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幕:从红楼梦开始盘点意难平! > 第297章 亲自递刀给敌人
    万界时空,无数人看着那最后一幕,心情复杂得难以言说。

    虽然早在天幕讲述弘光朝覆灭之初,他们就已经知道了这个结局。

    可当一切细节如此血淋淋地摆在眼前时,那种“早知道”的淡然,瞬间被一种沉重的窒息感冲得粉碎。

    而朱慈烺此刻已是眼眶通红。

    他看着那十七个名字,看着那个“王之明”也被一并处决,心中既觉得活该,又觉得荒谬,更多的,是那种无处发泄被异族踩在脚下的羞耻感。

    他咬着牙,将脊背挺得更直。

    他绝不能让那个“王之明”的丑态在他身上重演。

    哪怕死,他也要死得有朱家子孙的样子。

    就在众人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份沉默时,天幕画面又是一转。

    一座灰蒙蒙的南方城池,那是杭州。

    街道上人心惶惶,百姓面露惧色,官兵行色匆匆,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景象。

    听说太后也来了,潞王朱常淓立刻派出人,客客气气地迎了他们进去。

    可刚一进城,马士英就觉出了不对劲。

    不是百姓官员夹道欢迎,而是沿街的百姓指着他窃窃私语,眼中满是愤恨。

    “那就是马士英!误国奸臣!!”

    “呸!还有脸来杭州!滚出去!”

    马士英却并没有在意。

    毕竟自己的儿子护着弘光帝往芜湖,只要找机会迎回弘光,那么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可很快就有噩耗传来。

    “制台!不好了!陛下……被俘了!”

    马士英手里的茶盏“啪”地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脸色惨白,怔怔地坐在那里,半晌没有动弹。

    弘光被俘,意味着他彻底失去了权利根基,他现在手里只剩下邹太后这张牌。

    是时候让太后派上用场了。

    潞王府。

    朱常淓面色惨白,双手止不住地发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连退数步,声音发颤:“太后……懿旨?让……让本王监国?”

    马士英语气却不疾不徐:“潞王殿下,太后懿旨,不可违抗啊。如今国难当头,社稷倾危,正需殿下这般贤王,出来主持大局。”

    朱常淓连连摆手,额头渗出细密汗珠:“马先生,你……你这不是害本王吗?不行不行,万万不行!”

    他看向屋内其他幕僚,希望能有人帮他说句话。

    可那几个幕僚,要么低头,要么望向别处,没有一个人敢接这个话茬。

    马士英脸色微微沉了沉,但语气依旧从容:“殿下此言差矣。监国乃大明臣民所望,太后所托。殿下若辞,岂非寒了天下忠义之士的心?”

    “马先生!”朱常淓急了,“本王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你另请高明吧!”说罢就要往外走。

    邹太后适时被侍女扶了出来,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潞王,如今皇上蒙尘,宗室飘零,你若也不肯担此重任,难道要让大明就此断绝吗?”

    朱常淓脚步一顿,僵在原地。

    邹太后又道:“哀家一个妇道人家,不懂军国大事,只知这大明江山,是先帝和诸王用命换来的。你身为宗室,岂能见死不救?”

    朱常淓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能再迈出脚步。

    马士英适时地上前一步,语气柔和了几分:“殿下只需暂为监国,号召天下勤王之师,待大局稍定,再行规划未迟。”

    他说得轻巧,但朱常淓不是傻子,他若点了这个头,就再也别想缩回去了。

    可面前的太后泪眼婆娑,身旁的马士英虽语气恭顺,可外面那些持刀而立的侍卫,也不是吃素的。

    朱常淓闭了闭眼,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与认命:“罢了……本王……接旨。”

    马士英面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深深一揖:“殿下英明。”

    而朱常淓刚接了监国的差事,屁股还没坐热,马士英就给他递上了一剂“良方”。

    马士英低声道:“殿下,清军势大,不可硬抗。依臣之见,不如先派人与之议和,以图缓兵之计。”

    朱常淓本就六神无主,闻言连连点头:“对对对!议和!议和好!快派人去!”

    于是,总兵陈洪范奉命,往清军营中走了一趟。

    没过几日,陈洪范回来了。

    同来的,还有巡抚张秉贞。

    二人一入府,一人一句,把朱常淓往一个方向死命推。

    陈洪范:“殿下,清军说了,只要投降,可保性命无忧,爵位不失!”

    张秉贞:“殿下,大势已去,何苦以卵击石?杭州百姓,也不愿再遭兵火啊!”

    朱常淓脸色惨白,手指揪着衣角,揪得指节发白。

    主战派的朱华堞在一旁听得火冒三丈,厉声道:“大明宗室,岂能降虏?”

    朱常淓看了他一眼,嘴唇哆嗦了几下,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朱华堞看着他那副样子,心中凉了半截,愤然甩袖而去。

    马士英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杭州,守不住了。

    马士英没有犹豫。

    当晚,他便收拾细软,将内阁印信往桌案上一搁,带着几名亲信,直奔江边。

    可他还没跑远,就被人拦下了。

    方国安。

    方国安骑着马,带着一队兵,黑压压地堵在路口,面色铁青。

    方国安:“制台大人,往哪儿去?”

    马士英干笑两声:“方将军,本官……本官另有要事……”

    方国安懒得跟他废话,一挥手:“带回去!”

    马士英脸色一白:“方将军!方将军!有话好说——”

    方国安冷冷道:“制台,仗还没打,你先跑?就算死,你也得死在杭州城下!”

    于是马士英硬是被拖了回去,架着一起布防。

    六月十三日。

    清军主力抵达杭州城下。

    方国安率军出城迎战,双方厮杀半日,明军渐渐不支,败退回城。

    方国安浑身是血,正要收拢部队准备再战,却见城门……关上了。

    他勒马高喊:“开门!快开门!”

    城墙上,几个百姓探出头来,朝他呸了一口:“滚!你们这些败兵,进了城又要抢掠!别想进来!”

    方国安愣住了:“我等是朝廷官军!你们……”

    话没说完,城墙上忽然抛下几捆东西,骨碌碌滚到他马前。

    是箭。

    箭捆上系着布条,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赠予北兵”。

    方国安的马蹄在原地刨了两下,不再前进了。

    他呆住了。

    身后的残兵败将也呆住了。

    马士英的脸色也异常惨白。

    是气的,也是怕的。

    虽然他们的名声的确不好,可无论他们的初心如何,如今他们就是在豁出命去守的城,也保护了这些百姓。

    可如今这些人把他们关在门外,甚至亲手把刀递给了要杀他们的敌人。

    城里容不下他们了。

    城外是清军的刀。

    方国安咬了咬牙:“撤!”

    沿着钱塘江南岸,一路向东,往浙东撤。

    严州、诸暨、绍兴……

    像丧家犬一样。

    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寻找一个合法的南明政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