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幕:从红楼梦开始盘点意难平! > 第285章 当庭械斗!(打赏加更)
    第二天早朝,气氛本就有些微妙。

    百官各怀心事,奏对寥寥。

    弘光帝朱由崧坐在御座上,百无聊赖地听着几件无关痛痒的杂事,不时点头,显然也没太往心里去。

    退朝的钟声响起,百官正欲按序退出大殿。

    就在此时,诚意伯刘孔昭向灵璧侯汤国祚、忻城伯赵之龙迅速使了个眼色。

    二人心领神会,身后还跟着七八位勋臣,一个个面带煞气。

    他们不仅截住了正要退下的张慎言,还将几名来不及避开的科道官员也堵在了殿庭中央。

    原本松散的队伍瞬间凝固。

    张慎言脚步一顿,抬眼看向挡在面前的刘孔昭,神色平静,并无惊慌。他宦海沉浮数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刘孔昭提高了声调,手指几乎戳到张慎言鼻尖,厉声骂道:

    “如今国难当头,雪耻除凶、防江防河才是正事!你这老贼,今日讲推官,明日讲升官,一味排挤我们武臣,专选东林文臣,分明是结党行私!”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

    “你举荐的吴甡是戴罪之身,崇祯先帝罢黜的人,你张慎言有什么资格重新启用?此举大悖成宪,你就是误国的奸臣!”

    殿中尚未散尽的百官顿时骚动起来,纷纷驻足观望。

    “诚如诚意伯所言!”

    赵之龙第一个高声附和。

    “正是此理!”

    汤国祚也立刻跟上。

    几名勋臣七嘴八舌,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张慎言站在原地,面色铁青。

    他深知这是对方蓄意寻衅,自己若与之对骂,反倒失了朝廷大臣的体统,甚至正中对方下怀。

    他最终只立在班列中一言不发,以沉默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发难。

    首辅高弘图见状,眉头紧皱,快步上前,厉声呵斥。

    “吏部尚书的事情,自有其前因后果和是非曲直。何至于在殿上如此争吵!尔等身为勋臣,当为百官表率,岂能在朝堂之上咆哮失仪!”

    他试图用阁老的权威压住场面,可勋贵们并不买账,依旧吵吵嚷嚷,不肯散去。

    御座上,弘光帝朱由崧被这突如其来的喧哗惊得坐直了身子,左右看了看,似乎在等谁给他一个解释。

    半晌,他才降旨。

    “文官和武将应当彼此和睦同心,不能偏袒争执、相互倾轧。”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看似调解,实则软弱无力。

    既没有斥责刘孔昭咆哮朝堂,也没有维护张慎言,只是和稀泥似的劝了一句“别吵了”。

    刘孔昭听在耳中,心中大定。

    皇帝这态度,分明是不想管,也不敢管。

    可张慎言依然不说话,连辩解都不辩解。

    刘孔昭急了。

    骂了半天,这老东西像块石头一样,不疼不痒,他这场戏怎么收场?

    他心中一横,手猛地伸入袖中——

    寒光一闪!

    是一把明晃晃的小刀!

    刘孔昭握刀直扑张慎言,口中狂呼:“此等老奸,我今日必亲手杀之!”

    殿前秩序彻底崩溃。

    “拦住他!快拦住他!”

    “诚意伯!使不得!”

    “刀!他有刀!”

    “护卫!护卫!”

    朝堂变成了械斗现场。

    文臣们吓得四散奔逃,张慎言被姜曰广拽着衣袖拖到了柱子后面,脸色惨白。

    就连那些赵之龙等人也没想到刘孔昭竟然疯狂到了这种程度,一个个愣在原地。

    朱由崧手足无措,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惊惧地望着殿下这场闹剧,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还有司礼太监。

    韩赞周尖声呵斥!

    “够了!从古至今,无此朝规!殿陛之上,天子面前,安敢持械逞凶!你要造反吗?!”

    刘孔昭的刀停在半空。

    真要砍下去,这后果他担不起。

    刀被身边的赵之龙趁机夺下。

    刘孔昭反应极快,顺势扑倒在地,从怒发冲冠瞬间变成了泪流满面。

    “陛下啊——”他嚎啕大哭,声音凄厉,“臣是为国除奸,痛心疾首啊陛下!这张慎言包藏祸心,臣若不除他,社稷危矣!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鉴啊陛下!”

    他哭得声泪俱下,仿佛刚才持刀杀人的不是他,而是一个被逼无奈的忠臣义士。

    众人目瞪口呆。

    御座上的朱由崧也被这猝不及防的哭喊吓了一跳,身子往后缩了缩,看了看韩赞周,又看了看趴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刘孔昭,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憋出一句:“……知道了,知道了,起来吧。”

    朝会在一片混乱中草草收场。

    张慎言面色灰败,一句话也没说。

    他整了整被扯乱的朝服,在几名同僚的搀扶下,踉跄着退出了大殿。

    当日,他回到府中,便命人铺纸研墨,写下了乞休疏。

    姜曰广本来还想劝他,张慎言只说了一句话。

    “这朝堂,已经不是讲规矩的地方了。我老了,不想再被人拿刀指着。”

    而弘光帝以“卿老成持重,朕所倚赖”、“国事方艰,正赖卿等同心共济”之类的套话,既不准辞。

    另一边,刘孔昭的朝堂“壮举”并未随着散朝而终结。

    回到府中,他非但没有半分后怕,反而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理,甚至觉得今日这刀亮得还不够威风。

    “笔墨伺候!”

    他挽起袖子,亲自口述,幕僚润色,一道慷慨激昂的弹劾奏疏连夜写成。

    “……吏部尚书张慎言老奸巨猾,包藏祸心!其荐吴甡、郑三俊,皆因二人乃东林旧党,与慎言声气相求,朋比为奸……若不除之,社稷危矣!伏乞陛下圣断,将张慎言立赐罢斥,以谢天下,以安祖宗之灵!”

    奏疏写罢,刘孔昭读了一遍,拍案叫绝。

    这字字句句,哪个不是为国为民?哪个不是忠肝义胆?

    “递上去!”他将奏疏丢给管家,“明日一早,就送入通政司!”

    管家小心翼翼地捧过,犹豫了一下:“大人……对方朝野声望甚高,这……”

    “高?”刘孔昭眼一横,“高有个屁用!你看到今儿个圣上怎么说的?文官武将当和睦——圣上没有骂我!更没有拿我问罪!这说明什么?说明圣上心里明镜儿似的,知道谁忠谁奸!”

    管家不敢再劝,连忙应是。

    次日,通政司收到这份措辞激烈的弹章。

    接下来的日子,刘孔昭咬住不放,隔三差五便上一疏,措辞从“结党营私”渐渐升级到“图谋不轨”。

    仿佛张慎言不是吏部尚书,而是潜藏朝堂的逆贼。

    于是,张慎言再次上疏。

    这一次他只写了一句话:“亟求罢斥。”

    求您赶紧把我清理出朝堂吧,我不想再待了。

    然而,弘光帝依旧不准。

    朝中清流们稍稍松了口气,陛下好歹还知道留人。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六月初八的旨意,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弘光帝以“翼戴有功”的名义,大加恩赏刘孔昭等十人。

    诏书中明明白白写着,刘孔昭“功在社稷”。

    消息传开,朝野哗然。

    所有清流的心凉了半截。

    “翼戴有功”,这四个字放在平时,不过是新帝登基后论功行赏的官样文章。

    可放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放在刘孔昭刚刚在朝堂上持刀行凶之后,放在他接连弹劾内阁大臣之后,这四个字就变了味。

    这是在告诉天下人:刘孔昭做得对,朕支持他,朕要奖赏他。

    张慎言在府中听到这道旨意,又写了一份乞休疏。

    这是第三份。

    依旧石沉大海。

    他不气馁,又写了第四份。

    这一次,弘光帝终于没有再留他。

    六月初十,距离那道褒奖刘孔昭的旨意仅仅过去两天,弘光帝终于批准了张慎言的请辞。

    阮大铖复出的障碍,终于被扫清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