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幕:从红楼梦开始盘点意难平! > 第283章 非史公不能守江北!
    高杰、刘泽清、黄得功、刘良佐,四镇总兵轮流上疏,措辞出奇一致。

    “非史公不能守江北!”

    “淮扬百姓,望史公如望父母。恳请朝廷,命史公督师江北,以安军民之心。”

    姜曰广、张慎言等人面面相觑,脸色铁青。

    这是军方赤裸裸的表态,他们要史可法走,要史可法离开南京,离开权力中枢。

    议论声嗡嗡响成一片,却没有人敢站出来高声反对。

    因为谁都清楚,反对四镇,就是反对军队,而这支军队此刻就停在南京城外的江面上。

    马士英不紧不慢地走上朝堂,拍了拍袍袖,面向史可法,语气竟有几分诚恳。

    “史公,下官自从擒拿刘超、平定老回回(农民军)以来,已是筋疲力尽,实在难堪重任。”

    他顿了顿,看着史可法,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几分。

    “不过这不是给有史公您呢吗?当年镇守皖城,立下奇功,淮扬百姓至今念着您的好。这督师江北的重任,除了您还能有谁?”

    史可法听着,脸上没有表情,心中却像灌了冰水。

    马士英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看似谦让,实则步步紧逼。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知道这是在演戏,可谁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军方说了,只要史可法。

    福王会拒绝吗?

    史可法的目光,转向坐在上面的朱由崧。

    朱由崧一言不发。

    从马士英率兵船陈兵江面那天起,他就没有发过火,没有斥责过任何人,甚至没有对马士英说过一句重话。

    史可法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最后一点期望也破灭了。

    他知道福王已经站在了马士英那边。

    或许是因为那封密信,或许是因为马士英手中的兵权,或许两者皆有。

    福王的默许甚至纵容,才是马士英敢如此肆无忌惮的根本原因。

    而那封该死的密信……

    史可法闭上眼睛。

    他无法解释,也无法辩驳。

    那确实是他曾考虑过的选项,哪怕那所谓的“七不可立”并不是他提出的,他只是转述者。

    可……终究是他亲笔书写的内容。

    此刻却反过来,变成了刺向他最锋利的一把刀。

    马士英用它,彻底离间了自己与福王。

    史可法心中苦笑。

    他很清楚,这是马士英一手导演将他排挤出权力中枢的阳谋。

    用“军方只认史可法”的假象和“江北守臣”的帽子死死扣在他头上,他若拒绝,就是不识大体,就是辜负军心。

    可如果他接受,南京这盘棋,就彻底落到马士英手里了。

    即便如此,他却也不得不跳。

    留在南京,他已是君王猜忌、同僚侧目、政敌环伺的孤臣,于国事无补,甚至可能引来更大的祸患。

    出镇扬州,至少还能为这个风雨飘摇的朝廷守住江北一线。

    “马阁部过誉了。”史可法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守土御辱,乃臣子本分。既然江北将士有此期盼,陛下又需人稳定江淮。”

    他深深一拜,“臣,史可法,请旨出镇扬州,督师江北,以卫社稷!”

    他知道,这一跪,便是将自己放逐出了帝国的权力中心,凶多吉少。

    但他别无选择。

    御座之上,朱由崧看着跪倒在地的史可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松了口气,又似有些别的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轻轻颔首。

    “准。”

    ……

    五月十五,南京。

    福王朱由崧正式即皇帝位,改元弘光。

    大典之上,马士英站在文臣班列中,面带微笑,志得意满。

    史可法站在人群中,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新帝即位的第二日,天色尚早,史可法便已穿戴整齐,入宫辞行。

    他走得很早,早到宫里大多数太监宫女都还没起身。

    他不想惊动太多人,也不想在那些虚礼上耗费心神。

    弘光帝朱由崧倒是精神不错,坐在暖阁中,看着面前的史可法,语气平和。

    “史先生此去江北,关系社稷安危。朕特加先生太子太保,改任兵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全权督师淮扬。江北之事,先生可便宜行事。”

    史可法叩首:“臣,领旨。”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挽留,甚至没有一句像样的嘱托。

    就这样吧。

    史可法起身,退后几步,转身,迈出了大殿。

    弘光帝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端起茶盏,低头抿了一口。

    五月十八,南京城外。

    “文武百官请假一日,郊外饯行,俱于朝阳门外候送!”皇帝的旨意早已传遍朝野。

    朝阳门外,百官云集。

    姜曰广、张慎言、吕大器……大大小小的官员三三两两聚在一处。

    “怎么还没来?”

    “怕是路上耽搁了?”

    “再等等,再等等。”

    日头渐渐升高,风也热了。

    初时还算安静的朝臣,渐渐不耐烦起来。

    “史公是不是从别的门走了?”

    “不会吧?皇帝都下旨了,百官都在这里等着,他怎好……”

    “也是……”

    马士英站在人群中,不急不躁,面带微笑,看着那空荡荡的官道,悠悠道:“史公素来节俭,出行从简,或许误了时辰了?再等等,再等等。”

    他知道史可法不会来。

    他也知道,史可法一定不会来。

    洪武门。

    那里没有百官,没有仪仗,没有酒,没有饯行的排场。

    只有一辆破旧的马车,一个老仆,几箱旧书旧衣。

    史可法站在洪武门前,抬头看了看那斑驳的门匾。

    “洪武”——太祖皇帝定鼎天下之年。

    他今日从这皇城正门而出,远赴淮扬。

    前方是烽火连天,身后是朝堂纷争。

    他知道自己踏出的这一步,或许再难回头。

    “大人,走吧。”老仆低声催促。

    史可法点点头,上了车。

    车轮碾过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掀开车帘,回头望了一眼南京城,望了一眼那重重叠叠的城楼。

    然后放下车帘。

    朝阳门外,百官还在等。

    消息传来:“史公从洪武门出城了。”

    人群一下子静了。

    姜曰广愣了一下,随即长长叹了口气:“史公……这是不肯让我们送啊。”

    张慎言摇了摇头,没说话。

    马士英捋着胡须,笑容更深了几分:“史公高风亮节,不愿烦劳诸位,当真令人钦佩。”

    没人说话。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之时,殊不知,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