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幕:从红楼梦开始盘点意难平! > 第129章 读书读到膝盖软了,还不如不读
    洪武朝还在鸡飞狗跳的时候,《红楼梦》的书影再次清晰浮现。

    那是一部古籍的影印本,书页泛黄,墨迹斑驳,封面赫然写着——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甲戌本。

    书页无风自动,缓缓翻开,停留在第一回。

    正是甄士隐与那一僧一道对话的段落:

    “二仙笑道:‘此乃玄机不可预泄者。到那时不要忘我二人,便可跳出火坑矣。’士隐听了,不便再问。因笑道:‘玄机不可预泄,但适云‘蠢物’,不知为何,或可一见否?’”

    天幕特意将文中的两个“玄”字用醒目的红圈标出,并且在一旁做了放大处理,确保万界所有人都能看清。

    紧接着,画面又跳转到第五回,展示了一条脂批:

    “官制半遵古名亦好。余最喜此等半有半无,半古半今,事之所无,理之必有,极玄极幻,荒唐不经之处。”

    同样的,这里的“玄”字也被红圈标注。

    一个、两个、三个……

    玄机、玄机、极玄……

    还有更多的玄字出现在了天幕之中。

    没有丝毫避讳,没有缺笔,没有改字!

    李世民眼睛一亮,方才被赵匡胤调侃“玄武门”的郁闷一扫而空,他猛地坐直身体:“好!好得很!这书若真成于清朝,绝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用这玄字!康熙朝的避讳,是硬性规定,违者杀头!”

    魏征也激动得胡子直抖:“仅此一条,便足证此书成书于康熙之前!这甲戌本,绝非乾隆朝之物!”

    然而天幕并未停止,画面再次流转,更多的古籍版本浮现出来——

    庚辰本、己卯本、列藏本……

    在这些版本中,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句子,那些“玄”字,竟然都做了缺笔处理!

    “玄”字的最后一笔,被刻意省略,那是避讳的标准写法!

    紧接着,又是另外一批版本——

    杨藏本、蒙府本、戚序本……

    在这些版本中,那些“玄”字,干脆直接变成了“元”字!

    “元机不可预泄”、“极元极幻”!

    天幕似乎觉得这一个证据还不够充分,画面再次变化。

    【《清实录》雍正三年上谕:先师孔子圣讳,理应回避。惟祭天于圜丘,丘字不用回避外,凡系姓氏,俱加偏旁为“邱”字;如系地名,则更易他名。至于书写常用之际,则从古体“业”字。

    得旨:今文出于古文。若改用“业”字,是仍未尝回避也。此字本有“期”音,查《毛诗》及古文作“期”音者甚多。嗣后除四书五经外,凡遇此字,并用“邱”字,地名亦不必改易,但加偏旁,读作“期”音。庶乎允协。】

    这是雍正朝对“丘”字避讳的正式规定,也是对孔子避讳的进一步强化。

    在此之前,对孔子名讳的避讳虽有,但未必如此严格和统一。

    天幕展示完这条上谕,立刻将画面切回《红楼梦》甲戌本。

    书页翻动,停留在第八回,一条脂批被放大:

    【吾不知颦儿以何物为心为齿为口为舌,实不知胸中有何丘壑。】

    紧接着是第十五回的脂批:

    【借石之未见真切,淡淡隐去,越觉得云烟渺茫之中,无限丘壑在焉。】

    然后是那《葬花吟》中的句子: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

    这三处,“丘壑”、“香丘”的“丘”字,在甲戌本中,皆为原本的“丘”字,没有添加“阝”偏旁变成“邱”。

    然后,天幕旁边并列展示了“己卯本”中相同位置的文字。

    在己卯本中,那三处的“丘”字,赫然已经全部被改写成了“邱”字!

    “丘壑”变“邱壑”,“香丘”变“香邱”!

    看到这里,万界之中,一部分重视礼法的老儒生,看到清朝皇帝下旨避孔子讳,将“丘”改“邱”,甚至不惜改变读音,不由得捋着胡须微微颔首。

    “嗯……虽为蛮夷之流,避讳倒是做得周全,竟还知道敬奉圣人,如此看来倒也不是全然不懂规矩……”一位老儒生低声评价道。

    避圣人讳,在他们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是文明和礼制的体现,清朝这么做,至少在表面上,给了他们一点“同道中人”的错觉。

    然而,此话刚一出口,街角菜市口的肉案后,一个满脸横肉的杀猪汉子猛地将剁骨刀往案板上一剁!

    “砰!”

    刀锋入木三分,刀身嗡嗡作响。

    “放你娘的狗臭屁!”

    杀猪汉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冷笑一声,嗓门大的整条街都听得见:“他们避讳?他们敬奉圣人?你们就觉得好了?俺呸!”

    “他们那是拿根骨头吊着你们这帮读书人!让你们感恩戴德,让你们觉得‘哎呀人家也敬圣人呢,看来也不算太坏嘛’,让你们心甘情愿跪下当奴才!”

    他又是一刀剁下,一块猪骨应声而裂:“你当那帮鞑子是真心敬圣人?狗屁!改几个字,换个说法,就能把你们这帮读书人哄得晕头转向,替他们卖命,替他们当差!”

    老儒生被这突如其来的粗鄙之语骂得面色涨红,嘴唇哆嗦:“你……你这屠夫,粗鄙不堪!圣人之讳,关乎礼教,关乎天理人伦,岂是你能妄议的!蛮夷入主中原,能尊圣讳,便是向化之心,便是……”

    “便是你娘个头!”

    旁边一个挑担子卖豆腐的大婶手中的豆腐勺往桶里一摔,溅起几点豆渣,落在老儒生的青衫下摆上。

    “我说你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他们改几个字,你就觉得他们是把你当人看了?你是不是还得跪下磕几个,谢谢人家没把你当牲口?”

    她说话又快又利:“你要是真觉得那蛮夷朝廷好,觉得人家改了个字就是敬你了,现在你就赶紧收拾收拾,往北走,去那蛮夷的统治下过日子啊!看人家拿不拿你当人!”

    “你……你这妇人!胡搅蛮缠!”老儒生气得浑身发抖,胡须乱颤,“老夫说的是礼法,是圣人之道,岂是……岂是你能妄加揣测的!”

    “礼法?圣人?”杀猪汉又是一声冷笑,手中的砍刀在案板上刮得刺啦作响,“人家想杀人的时候,管你是读书人还是杀猪的?管你背过几本圣贤书?”

    他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装什么清高!在他们眼里,你不过就是个会写字的两脚羊罢了!高兴了,赏你一口饭吃,让你改个字,显得自己多仁义。不高兴了,一刀下去,血溅三尺,照样是杀猪宰羊,没什么两样!”

    老儒生的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嘴唇剧烈颤抖,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卖豆腐的大婶声音越发尖锐:“就是!你当你是个什么东西?拉车干活的时候使唤你,饿的时候宰了你吃肉!那不就是给猪狗套笼头前,先喂把好草料,让你心甘情愿把头伸进去!”

    “读书读到狗肚子去了!”

    “狗都比他有良心!狗还知道看家护院呢,他倒好,帮着外人算计自家人!”

    “让他去!看他能活几天!”

    人群里响起七嘴八舌的附和声。

    “你们……你们……这是,不敬圣人!我可以去告你们……”老儒生的嘴唇哆哆嗦嗦。

    “不敬圣人?”杀猪汉哈哈一笑,“去告!老子只是说实话!实话都不敢说,那才真是活成两脚羊了!”

    他把刀往案板上一插,转身继续剁肉,不再看那老儒生一眼,只留下一句冷冷的话:

    “读书读到膝盖软了,还不如不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