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幕:从红楼梦开始盘点意难平! > 第454章 华夏文脉永远都会在时光长河中熠熠生辉
    好在这一段插科打诨终于过去,弹幕里的笑声渐渐平息,众人的目光重新落回天幕上。

    陆游轻咳了一声,重新将话题引回正轨。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句“直灌入‘慕雅女雅集苦吟诗’一回”的脂批上,缓缓开口。

    “所以这个时候再看这句,脂批用‘直灌入’三个字,便是再说,这是像水流一样直接灌进去。也就是说,它将甄士隐的‘文苑气质’和英莲的‘慕雅’连在了一起。”

    “英莲被拐后改名香菱,后来进了大观园,跟着黛玉学诗。她对‘苦吟诗’的执着、她对‘雅’的向往,这一切都是流淌在血脉中的。”

    他微微停顿:“明明是一个被拐卖的女孩,命最苦、地位最低,但她偏偏对诗有天然的痴迷。”

    “可她学诗不是为了考试,不是为了显摆,就是为了‘雅’,甚至是为了美,为了精神寄托。”

    “这便也和‘菱花空对雪澌澌’对应上,花被雪埋了,但花的种子还在土里,没有死干净。所以英莲学诗,恰好呼应了‘菱花’那一点残留的生命力。”

    陆游的声音微微发紧。

    “所以这个时候再回看,脂批的意思……便是英莲虽然从小被拐、被卖、被虐待,但她骨子里流着她父亲甄士隐的血,也就是一个翰林文苑出身的读书人的血。”

    “她学诗、慕雅,不是为了附庸风雅,而是她血脉里自带的。”

    他说到这里,微微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才重新开口。

    “所以这分明是在说,我华夏的文脉!那些文明、文化、诗书礼乐,从来没有断过!甚至是在通过最卑微的渠道在延续。”

    他闭了闭眼,“朝廷没了,家族散了,可一个人在学诗。那个人是一个被拐卖的女孩,是一个被虐待的妾室,她比所有人都低,可她偏偏在学诗。”

    “她学诗的时候,她不再是薛蟠的妾,她是一个在‘雅集苦吟’的人,她接上了甄士隐,接上了翰林文苑,接上了那一条从古到今没有断过的线啊!”

    陆游的话语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层层扩散。

    众人心中满是震动,那个地位最低的女孩,居然成了文脉传承的载体,而他们顺着这个思路,不由自主地开始往回追溯那条线。

    从英莲开始,一路逆流而上,穿过她背后的甄士隐,穿过那些历史上所有在黑暗中坚持书写的人,抵达更久远的源头。

    那是千年的文脉。

    它从伏羲的卦象里流出来,将天地运行的规律凝成最简单的符号;又从仓颉的指尖流过,这才有了天雨粟,鬼夜哭,文明从此有了形状。

    后来,它流到了周公的礼乐,把秩序注入人心,又流淌到孔子的笔墨上,用六经在乱世中为后世留下火种。

    再后来,它又流过司马迁的竹简,流过李白杜甫的诗篇,流过苏轼的《赤壁赋》,流过李清照的《声声慢》,流过无数个在黑暗里写字的人。

    没人知道它会流到哪里,可似乎所有人都达成了一种默契的共识。

    它会流到帝王将相的朝堂,然后流过市井巷陌的草屋。

    它能流到盛世,再流过乱世。

    它偶尔还会流到长安的灯火,又流过荒野的孤灯。

    它或许流过鲜血与眼泪,也流过灰烬与废墟。

    它喜欢流到那些最耀眼的时刻,却也不会拒绝流过那些最黑暗的夜晚。

    它也一定流过那些被焚毁的书卷,流过那些被重新抄写的残页。

    它最终流过那些被遗忘的名字,流过那些被铭记的诗行。

    唯一不同的,大概是有时它是刻在石头上的,有时它是写在竹简上的,有时它是印在纸上的,有时它存在于人的记忆里。

    那些背诵过《诗经》的孩子,那些在灯下临帖的少年,那些在田间地头依然能脱口而出“床前明月光”的农人,他们都是这条河的支流。

    没有人能斩断一条无形的河。

    你可以截断它的河道,但它会另寻出路;你可以污染它的水源,但它会在下游慢慢澄清;你可以让它暂时隐没于地下,但总有一天它会再次涌出地面,汇成清流。

    因为这条河的水源,不在任何一个王朝的宫墙之内,不在任何一个制度的庇护之下。

    正因如此,那条线便也从来都没有断过。

    哪怕王朝换了无数次,哪怕江山几度易主,哪怕最黑最乱的年代,每每有人说“文脉断绝”之时,就一定会有人站出来,在废墟中重新捡起那只笔,用最笨的办法,把那些字一个接着一个地往下传。

    刀剑会锈,江山会易主,可那些写在纸上的字,只要有人还愿意抄、愿意读、愿意记,它就永远死不了。

    所以……

    所以英莲学诗这件事……分明是在说,文脉不需要靠朝廷来延续。

    朝廷可以亡,皇帝可以换,可只要还有一个老百姓在学诗,只要还有一个被拐卖的女孩在苦吟,那根线就不会断。

    那就是华夏的文脉。

    它从来不是靠权贵延续的,它是靠那些在最卑微的角落里依然不肯放下笔的人延续的。

    英莲就是那个捡起笔的人。

    她不知道什么是文脉,不知道什么是传承,她只知道诗很美,她想要学会。

    而正是这份“想要”,让那条线从甄士隐的手里,流到了她的手里,从她的手里,流到了大观园里那些同样在学诗的女孩子手里,她们或许也不知道自己在接续什么,可她们确实在接续。

    接续了那个已经消失了的家国里,最后一点还活着的东西。

    最终,那条线一定,一定会在时间长河中,无数人的注视下熠熠生辉!

    因为,这就是华夏的文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