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定时间定在三天后,地点是华峰鉴定中心在海市的分部。

    地点比较偏僻,需要开车三个小时才能到达。

    谢楹栀提前一天把《囚鸟》的原画从画室的柜子里取出来,小心翼翼地装进画筒。

    她是温如初工作室请的顾问,前段时间待她礼貌的温如初,自出事后从来没有私下联系过她。

    两人心照不宣地开战。

    梁观衡让林姨提前来照顾欢欢,才带着谢楹栀出了门。

    半路梁观衡接到一个电话。

    是高宇打来的。

    谢楹栀没听清里面说什么,只是看着梁观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等梁观衡挂断电话后,谢楹栀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梁观衡看向谢楹栀,道:“没事,但我有点急事需要去做,华峰鉴定中心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只需要按部就班地跟着流程走就好,我送你过去后就得先走。”

    谢楹栀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见梁观衡这么严肃的模样,便也跟着紧张起来。

    她说:“好,你放心吧,我这边的事能处理好。”

    梁观衡抬手摸了摸谢楹栀的脑袋,将谢楹栀送到门口后,就开车离开了。

    看着梁观衡的车消失在街角,谢楹栀站在华峰鉴定中心门口,手里攥着画筒,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梁观衡很少有这样严肃和急切的时刻,他以前即便是工作上的急事,都会排在她的事情之后。

    这一次,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才让一向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梁观衡有这样的反应?

    谢楹栀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不安压下去,转身走进鉴定中心。

    大厅里,温如初已经到了。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大衣,头发披散着,脸上没有化妆,看起来比平时憔悴了许多。

    她身边站着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律师,表情严肃。

    看到谢楹栀一个人进来,温如初的目光往她身后扫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梁先生没陪你来?”

    谢楹栀淡淡一笑,“怎么?你很想看到我丈夫?”

    温如初不知道在得意什么,她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谢楹栀。

    “我本来以为你和梁先生的感情很好的,没想到这么重要的时刻他都不陪着你,想来也是我误会了。”

    这副小人得志的嘴里按钮,让谢楹栀有些无语。

    她没有接话,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跟着工作人员上了楼。

    鉴定室在二楼,宽敞明亮,长桌上摆着各种仪器。

    张教授已经在里面等着了,看到谢楹栀进来,起身跟她握手。

    “谢小姐,请坐。”

    谢楹栀在长桌一侧落座,把画筒放在桌面上。

    温如初和她的律师坐在对面,双方之间隔着那张长桌,像是两个阵营的对垒。

    张教授清了清嗓子,开始走流程。

    “本次鉴定全程录像,结果将向社会公布,双方没有异议吧?”

    他说着的时候,四周有无数个工作人员举着摄像机,全方位无死角地对准这边。

    “没有。”谢楹栀和温如初同时开口。

    “那请双方出示需要鉴定的物品。”

    谢楹栀拧开画筒的盖子,小心翼翼地把《囚鸟》的原画取出来,铺在桌面上。

    画纸已经泛黄,边角有一些细微的折痕,但画面完好。

    那只被困在鸟笼里的鸟,翅膀半张,仰头望着笼外的天空,眼神里满是对自由的渴望。

    温如初看着那幅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咬了咬牙,从包里取出一沓手稿,放在桌面上。

    手稿也是用画纸画的,线条流畅,构图完整,右下角标注着日期:2018.3.15。

    张教授戴上白手套,开始检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鉴定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嗡嗡声。

    谢楹栀坐在椅子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张教授的一举一动。

    温如初则时不时地看手机,像是在等什么消息。

    将近半个小时后,张教授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仪器。

    他摘下白手套,拿起桌上的几页纸,清了清嗓子。

    “画我都看完了,结果也已经在我的脑海里了。”

    谢楹栀的手指微微收紧,尽管她作为原创作者,心里始终坚信清者自清。

    但在这样的紧张时刻,她心里也不由得跟着提了起来。

    温如初死死盯着台面。

    直到现在赵珍华和老K都没有给她任何提示,但她坚信老K会帮助她的。

    所以对于鉴定结果,她始终保持着她的画是原作的期待。

    她已经等不及看谢楹栀作为抄袭者,被所有人骂之后跟过街老鼠一样逃窜的戏码了。

    张教授开始宣读:“经检测,谢楹栀女士的画作《囚鸟》,所用画纸为2019年生产的批次,颜料的老化程度符合五到六年的自然老化规律,墨迹成分与2019年市场上的主流品牌一致,综合判断,该画作创作于2019年至2020年之间。”

    张教授翻到下一页,继续宣读。

    “温如初女士提交的设计手稿,所用画纸为2023年生产的批次,颜料老化程度明显不足,与标注的2018年创作日期不符,墨迹成分中含有2021年才上市的新型添加剂。”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温如初。

    “综合判断,温如初女士提交的设计手稿,并非创作于2018年,而是近一两年内制作的。”

    温如初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怎么可能?

    老K他没有暗箱操作吗?

    “不可能!”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她带得往后倒,“我没有抄袭,是你们造假!你们是不是跟谢楹栀串通好了,她给了你们多少钱让你们做这样丧良心的事?”

    张教授的表情十分平静。

    “温女士,如果您对鉴定结果有异议,可以申请其他机构复检,但我要提醒您,华峰鉴定中心是国内最权威的鉴定机构之一,我们的鉴定结果具有法律效力。”

    温如初浑身发抖,嘴唇翕动了几下。

    怎么可能是她输了?

    她怎么可能会被鉴定出抄袭?

    抄袭的明明应该是谢楹栀才对!

    她转头看向谢楹栀,眼底满是恨意,声音也带着几分狠戾。

    “你到底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