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上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谢楹栀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慢慢滑动,一条一条地翻着评论。
骂她的、挺她的、观望的,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把网络世界勾勒得淋漓尽致。
“别看这些了。”梁观衡从她手里抽走手机,放到茶几上,“看了影响心情。”
谢楹栀抬眸看他,眨眨眼睛,“没有影响我心情啊。”
梁观衡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那也别看,乱七八糟的东西,别污了你的眼睛。”
谢楹栀被他逗笑,靠在他肩上。
“那现在是不是该你出手了,梁先生。”
梁观衡低眸看她,她像只小狐狸,目光灵动,对他撒着娇。
他轻笑一声,低头在她唇边吻了吻,“早就准备好了。”
他起身,从书房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到谢楹栀面前。
谢楹栀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份文件和一沓照片。
文件是画纸工厂的生产记录,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画纸的生产批次、生产日期、销售渠道。
照片拍的是工厂的仓库,一捆捆画纸码得整整齐齐,角落里有块牌子,上面写着“2019年批次·已停产”。
“你速度太快了吧?”
谢楹栀有些惊讶,昨晚刚说到这件事,没想到他今天就把事情办完了。
梁观衡重新坐到她的身边,看着她惊讶的目光,唇角微微扬起。
“事关你的清白,我当然要快一点。”
说着他又开始解释,“工厂那批画纸只生产了一批,第二年就换了配方,市面上根本找不到同批次的画纸。”
谢楹栀翻着那些文件,心里渐渐有了底。
“只是光有这些还不够,画纸的生产日期只能证明这批纸是什么时候生产的,证明不了我是什么时候画的。”
梁观衡唇角微微弯起,“所以还有另外的证据。”
谢楹栀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什么证据?”
很有意思的一件事,她自己的画,自己还找不出什么创作记录,梁观衡倒是证据一件接着一件。
他从文件袋最底层抽出一张纸,递给谢楹栀。
那是一张打印出来的社交平台截图,时间是2019年5月。
截图里是她发的几张画室照片,角落里隐约能看到画架上那幅《囚鸟》的雏形。
“你自己发的,你以前画画有个习惯,喜欢边画边拍,发到小号上记录过程。”
谢楹栀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好几秒,才想起来。
那时候她刚注册了一个小号,专门用来发画画的日常,没有告诉任何人,连梁观衡都不知道。
后来那个小号她很久没登录,渐渐就忘了。
她不由得看向梁观衡。
“你怎么知道我有个小号?”
她那时候还以为隐瞒得很好呢,毕竟连追风这个大号都没有被梁观衡察觉。
梁观衡解释:“当时我其实不知道你有这个小号,知道你是追风后,我查到的。”
谢楹栀抿着唇瞪他一眼。
梁观衡摸了摸鼻子,很快岔开这个话题。
“反正现在证据在这里了,我们该行动了。”
谢楹栀在心里长叹一口气。
要是放在以前,她肯定得跟梁观衡翻旧账,他那时候真的是全方位无死角地盯着她。
但现在他没这样了,谢楹栀也不想困在过去。
“明天就把这些发出去,欧密老师那边我会联系,让他先帮我稳住组委会。”
“好。”
第二天一早,谢楹栀登录了“追风”的账号。
她先把画纸工厂的生产记录和批次证明发了上去,配文很简单:
“这是画纸的生产记录,2019年初生产,同年停产。我的画用的是这批纸。”
紧接着,她又发了第二组证据。
那组证据是几张截图,从2019年3月到2019年7月,断断续续地记录着《囚鸟》的创作过程。
从最初的铅笔草稿,到局部上色,再到最后的成品,每一张照片都有时间戳,清晰可查。
她把这几组证据发出去之后,附上了一段话:
“这些画是我2019年在港城创作的,从未公开发表过,画纸的生产记录、创作过程中的阶段性照片,都可以证明创作时间远早于某珠宝品牌的上市时间,关于抄袭的指控,我已委托律师处理,并将相关证据提交给R国画展组委会。”
她的证据一发到网上,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追风连创作过程都晒出来了,这还能叫抄袭?那些说追风抄袭的人脸疼不疼?’
‘画纸批次证明都拿出来了,这证据够硬核了吧?’
‘所以到底是谁抄袭谁啊?追风的画是2019年画的,那个珠宝品牌是2022年才上市的,时间线对不上啊。’
‘楼上没仔细看吧?追风说了她的画从未公开发表过,珠宝品牌的设计师是怎么看到她的画的?这里面有问题啊。’
‘细思极恐,该不会有人偷了追风的画稿吧?’
在一片支持声中,也有人提出质疑。
‘创作过程照片可以造假啊,时间戳也能P。’
‘画纸批次证明也能伪造吧?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追风怎么不直接晒原画?晒这些间接证据有什么用?’
但很快,就有懂行的人出来反驳。
‘画纸批次证明是工厂官方出具的,有公章有编号,造假成本太高了。’
‘创作过程的照片从草稿到成品跨度好几个月,每一张的光影、颜料状态都对得上,想P这种图?不如直接重新画一幅。’
网上的风向开始慢慢转变。
温如初工作室的官方账号,瞬间就被大量的网友攻陷。
温如初坐在二楼的工作台前,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谢楹栀那条长文和那些证据。
她一条一条地看,越看脸色越难看。
她没想到谢楹栀竟然保留了这么多的证据!
当年梁永泽把画稿给她的时候,还说是谢楹栀随便画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竟然还有这么多的原稿证明。
她正咬着牙不甘,门口却传来动静。
前台抱着一个快递上来,放到温如初的面前。
“姐,你有个快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