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温佑言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门外突然传来轻柔的敲门声,助理小心翼翼地声音传进来:“温总,您还好吗?外面有几位客人想跟您聊聊。”

    温如初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狰狞,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温和得体。

    她理了理裙摆,拿起桌上的口红重新补了妆,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微笑,确认看不出破绽后,才转身拉开门。

    “走吧。”

    她重新回到会场,游刃有余地穿梭于宾客之间,笑容恰到好处,言谈举止滴水不漏。

    直到她看到谢楹栀和梁观衡。

    两人正站在展示柜前,谢楹栀挽着梁观衡的手臂,侧头跟他说着什么,嘴角带着笑。

    梁观衡低头看她,目光专注,那双在旁人面前永远冷淡疏离的眼睛里,永远只有谢楹栀一个人的倒影。

    温如初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看着梁观衡伸手替谢楹栀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谢楹栀仰头看他,说了句什么,梁观衡笑得温柔宠溺,完全没有半分港城梁先生冷厉的影子。

    温如初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当初港媒刻画她苏芜是梁观衡的白月光,她也在梁观衡的演技中相信了。

    后来才发现,他真正爱一个人的时候,不是当初对她的那样浮于表面的绅士,可当时她深陷其中,完全没察觉。

    梁观衡,真的把她骗得很惨。

    温如初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她端着酒杯走到角落,从手包里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再次拨打过去。

    她等不了了。

    她不想再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暗处,看着谢楹栀和梁观衡幸福的模样。

    凭什么?

    凭什么她苏芜落得如今这般下场:被关进精神病院、被逼着整容换脸、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能再用。

    而谢楹栀却能拥有梁观衡全部的爱?

    凭什么!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对面没有声音,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

    “必须把计划提前。”

    温如初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我不要再看到谢楹栀那张脸了!”

    “你不是说,梁观衡最大的弱点就是谢楹栀吗?先拔掉他的软肋,他自然就垮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意味不明。

    “苏芜。”

    老K忽然叫了她原来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我救你出来,不是让你给我添乱的。”

    温如初的呼吸一滞,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这位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他能把她从港城带出来,且不惊动任何一方的势力,就说明这个人不简单。

    她不能轻易得罪他。

    “我可以把计划提前。”

    老K的声音不紧不慢,似乎做出了让步:“但你要再这么冲动,我不介意换个人合作。”

    他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温如初握着手机,站在角落里,浑身冰冷。

    她盯着已经黑掉的屏幕,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不远处的会场中央,谢楹栀正与一位艺术界的前辈交谈,梁观衡站在她身侧,偶尔插一两句话,三人相谈甚欢。

    谢楹栀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温润的光,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温如初看着那抹笑容,手指慢慢收紧。

    她不会停手的。

    不管老K说什么,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她都不会停手。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表情,端着酒杯重新走向人群。

    路过谢楹栀身边时,她特意放慢了脚步,目光在梁观衡身上停留了一瞬。

    梁观衡没有看她,应该是说从头到尾,连一个余光都没有给她。

    温如初的嘴角维持着得体的微笑,指甲却已经嵌进了掌心里。

    她走过两人身边,在几步之外停下,转身面对几位前来道贺的宾客,谈笑风生。

    没有人注意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芒。

    发布会接近尾声时,赵珍华才姗姗来迟。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头发盘了起来,妆容精致,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往成熟了许多。

    她一进门,目光就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精准地锁定了温如初。

    两人隔着人群对视了一眼。

    温如初微微颔首,赵珍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随即移开目光,朝着谢楹栀的方向走了过去。

    “栀栀姐。”赵珍华笑着打招呼,声音亲热,“你也来了?早知道我们一起啊。”

    谢楹栀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要是跟你一起来,我岂不是来看散场会的。”

    赵珍华一点尴尬的样子都没有。

    她笑着道:“最近就是太忙了,不过我跟如初是老朋友了,她是不会介意的。”

    赵珍华说着,目光落在梁观衡身上,笑意更深了,“姐夫也来了?你们感情可真好,真让人羡慕。”

    梁观衡只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赵珍华也不尴尬,转头对谢楹栀说:“栀栀姐,听说你下个月要去R国参加画展?恭喜恭喜,到时候我可要去给你捧场。”

    谢楹栀微微蹙眉。

    她要去R国参加画展的事,知道的人不多。

    赵珍华能知道,也真是关心她。

    “到时候再说吧。”谢楹栀的语气淡淡的,没有接这个话茬。

    赵珍华也不在意,笑着说:“那栀栀姐你们先逛,我去跟如初打个招呼,她今天可是主角,我得去祝贺一下。”

    说完,她朝谢楹栀摆摆手,转身朝温如初走去。

    发布会结束后,温如初站在门口送客。

    她站在灯光下,笑容得体,姿态优雅,俨然一副成功女企业家的模样。

    谢楹栀和梁观衡走出来的时候,温如初的笑意明显深了几分。

    “谢小姐,梁先生,今天多谢二位赏光。”

    随后她又从手包里拿出一本精致的画册,递给谢楹栀:“谢小姐,这是我这些年积累的一些设计手稿,今天刚印好的,送给您做个纪念。”

    谢楹栀接过画册,随手翻开,她的手指就顿住了。

    画册里收录的设计手稿,构图、线条、意境,都与她那些年画的几幅画惊人地相似。

    不——不是相似,几乎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