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楹栀淡定道:“我虽然不了解白杳,但是也算是有过几面之缘,当面下毒害我这种蠢事,她是做不到的。”

    梁观衡偏头看向谢楹栀,眉宇微蹙。

    谢楹栀没看梁观衡,一双黑亮的眸子落在王竼的身上,似乎要把他看穿。

    “但是如果给我下毒的人不是白杳,而是有人扮作白杳的样子呢?”

    王竼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深深地看向谢楹栀,眼底的欣赏不减,反而多了几分凉意。

    “你比我想象中的聪明多了。”

    他低笑一声,小声里带着几分轻嗤。

    “只是你就这么确定,那人是扮作白杳的样子?”

    谢楹栀手紧紧攥着梁观衡的衣角,看向王竼的脸色却半点没有畏惧。

    “白杳不会蠢到来单独找我,甚至还是当着梁观衡的面给我下毒。”

    “她那么想要跟梁观衡修复关系,怎么可能会做这么容易被识破的事?”

    她的声音平静,“但是对于你来说,如果我死在白杳手里,梁观衡会恨她一辈子,你们之间就彻底没了和解的可能。如果我没死,白杳也要背这个黑锅。无论如何,你都能彻底断了白杳回头的念想。”

    “这对你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吧。”

    她越说,王芃的脸色就越难看。

    他盯着谢楹栀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声低沉沙哑,像是一头蛰伏猛兽的低吼。

    “倒是没想到,你这么不好糊弄。”

    他微微抬手,身后的保镖一个个从身后掏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梁观衡和谢楹栀的位置。

    “只不过再不好糊弄也没办法,今晚就是你们的死期。”

    梁观衡将谢楹栀往身后拉了拉,将她整个人彻底挡在身后。

    他面上并没有一点害怕的神色,唇角竟含着点点笑意。

    就好像对面一排黑洞洞的枪口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构成生命威胁的东西。

    “K先生,大费周章想要除掉我,也不只是因为白杳吧?”

    他的声音低沉,语调夹杂着几分讥讽。

    他的话音刚落,穿着白色长款西装的白杳就从重重保镖之后冲进来。

    见到这样的场景,那个白杳竟然半点表现出对梁观衡的关心。

    她站到王芃的身边,对着梁观衡的方向弯唇一笑。

    随后她将手伸到侧脸连着耳垂的地方,捏着人体面具的边角轻轻一撕。

    一张陌生女人的脸露了出来。

    那人不是白杳!

    “真没想到一点都没骗过你,我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她看向的人是谢楹栀的方向。

    谢楹栀被梁观衡紧紧罩在身后,听到那个陌生女人的话,她从他背后探出头来。

    看着那个陌生女人的脸。

    那张脸她不熟悉,但是那个体型和气质让她觉得很熟悉。

    谢楹栀道:“我刚刚已经说过,白杳想认梁观衡这个儿子,就不会当着他的面做这种蠢事,即便那时候梁观衡没有注意我们这边,但隔着一个书架,也很容易被发现。”

    “如果我是白杳,我不会这么不稳重,而且,白杳那么讨厌我,怎么可能在我面前哭哭啼啼的?”

    她虽然跟白杳相处不多,但也算是对她有所了解。

    她觉得白杳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那个陌生女人神色微怔,她自认为还是很了解白杳的,没想到还露出这么多的破绽。

    王芃偏头,寒凉的目光落到了旁边的女人身上。

    陌生女人被王芃这么一盯,整个人都哆嗦了。

    谢楹栀只不过与白杳见了几次面,都能一眼看出破绽,她跟白杳相处这么久,竟然都扮演得不像。

    按照王芃的性格,事后不会放过她的。

    王芃偏头看向梁观衡和谢楹栀,面无表情,眼神却十分冷漠,似乎带着杀意。

    他更多的是看向谢楹栀。

    “然后呢?就算是被发现了又怎么样?你们现在还不是被困在这里出不去,现在在我的地盘上,难道你们还想活着出去吗?”

    他在M国浸淫这么多年,手上沾满了血腥,就算是短短的一个眼神,似乎也带着猩红之色。

    谢楹栀虽然胆子大,但也从来没有接触过黑暗的事。

    王芃眼神里的杀意过于明显,谢楹栀被他盯着,无端感觉到一阵凉意从脊背爬上,让她觉得毛骨悚然。

    梁观衡伸手将谢楹栀的手牵进掌心里。

    温热的掌心驱散了谢楹栀打从心底里的寒凉与害怕。

    她回牵住梁观衡的手,即便是眼前有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们,她心里也不怎么害怕。

    王竼身后的保镖们开始蠢蠢欲动,梁观衡与谢楹栀站在保姆房的中央,黑压压的枪口对准两人,两人没有半点逃跑的方向。

    可是梁观衡眼底却并没有害怕。

    他看向王竼,唇角勾起冷冷的笑意:“我既然敢来,难道你认为我就没有做出充足的准备吗?”

    梁观衡的话让王竼眉头狠狠蹙起来。

    他不明白梁观衡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等他想要趁此机会彻底把梁观衡两人都杀了的时候,突然,整个庄园的灯熄灭了。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只有月光透过窗口落下小片的亮光。

    谢楹栀下意识握紧梁观衡的手,梁观衡却迅速揽过她的腰,带着她往旁边闪过,两人的后背抵在床沿。

    子弹擦着耳边飞过,打在墙上,溅起细碎的水泥粉末。

    梁观衡将谢楹栀护在身下,靠在床沿边,用整个后背作为谢楹栀的后盾。

    “别怕。”

    梁观衡的声音在黑暗中异常冷静,他一手护着谢楹栀的头,一手握着枪,凭着记忆朝门口的方向开枪。

    长篇变得混乱,有人没用消音枪。

    枪声在封闭的保姆房内炸开,震得谢楹栀耳膜生疼。

    她紧紧闭着眼,死死攥着梁观衡的衣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混乱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突然,房间里的灯重新亮了起来。

    刺眼的白光让谢楹栀下意识眯了眯眼,等视线恢复清晰,她震惊地发现,王竼身后那排保镖,已经倒下了大半。

    而王竼本人,正被一把枪抵着后脑勺。

    持枪的人,是林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