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观衡的话音刚落,孟扶礼的脸色就没有刚刚那么好了。

    但也不过是瞬间,他面上又恢复成之前那样漫不经心的笑容。

    “梁先生过誉了,都是跟你学的,毕竟你在梁家蛰伏得也够久的。”

    两人一来一往,谁都没有落下风。

    倒是被夹在中间的谢楹栀有些尴尬。

    她坐直了身子,挡住了两人的视线,看向秀场的方向。

    “呀!怎么还不开始呢?算算时间应该要开始了吧?”

    她故意转移话题。

    梁观衡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看了眼简从的来电信息,他的脸色便更加阴沉了。

    谢楹栀见状,对他道:“你去接电话吧,这里没事的。”

    什么没事?

    孟扶礼就是最大的危险因子!

    但简从既然给他打了电话,就意味着是一件比较重要的事。

    他起身将谢楹栀拉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确保两人之间拉远距离,才冷冷地瞥了孟扶礼一眼。

    “要是敢坐过来,我不介意再让你毁一次容。”

    说完他偏头看向谢楹栀,脸色骤然变得温和。

    “栀栀,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他摸了摸谢楹栀的脑袋,就拿着手机转身离开了。

    孟扶礼对于梁观衡的超绝变脸,也是叹为观止。

    他道:“也就你能受得了这样善变的男人。”

    这话是对着谢楹栀说的。

    谢楹栀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这句话,反而问他:“梁观衡什么时候把你打毁容过了?”

    她倒是没有想到,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这两人发生过冲突。

    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糗事,孟扶礼自然是不会说出来的。

    他重新靠坐回椅背上,摸了摸鼻子有些难堪地回答。

    “我什么时候毁容了?没毁容。”

    谢楹栀笑笑,也不拆穿他,只是问道:“不过我很好奇,你以前似乎有点害怕梁观衡的,怎么现在感觉你们是水火不容的关系?”

    孟扶礼扯开唇角一笑,正要说些什么,谢楹栀便抬手晃了晃手指。

    “不要用什么情敌的话来打发我,我是不会相信的。”

    见谢楹栀看穿了他的想法,孟扶礼有些无趣地将视线重新投到秀台上。

    他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谢楹栀想到之前在港城的时候,孟扶礼找过来要跟她说什么,但是被高宇拦下。

    或许那个时候他就想坦白了。

    “要不要找个安静的地方说?”

    秀展上人很多,周围很吵闹。

    孟扶礼却似乎不在乎地摇摇头,“事到如今,已经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谢楹栀疑惑地看向孟扶礼,从他的口中听到了关于他的故事。

    他是孟家的私生子,母亲见不得光,被他父亲常年扔在外面。

    父亲不给生活费,母亲只能在外面打工养他。

    梁永谙在母亲打工的餐厅遇到她,见色起意对他母亲用了强。

    梁母知道后,就找他母亲的麻烦。

    母亲被梁母折磨得抑郁,最终自杀身亡。

    他恨孟家的人,也恨梁永谙母子。

    以前以为梁观衡是梁永谙的亲子,便老想着用什么方法毁掉梁观衡,毁掉梁家的偌大基业。

    后来他发现梁观衡非常在乎谢楹栀,所以才会私下里接近谢楹栀。

    为的就是通过谢楹栀这个纽带,把梁观衡按入地狱。

    后来,他跟梁永泽接触后,才知道梁观衡并不是梁永谙的亲生儿子。

    并且梁观衡也只是一个可怜的傀儡。

    他便在公海的时候,借梁永泽的手,想要毁掉梁家。

    只是差点害死了梁观衡。

    孟扶礼的声音很平静,说话的声音也不大,周围嘈杂的声音几乎让谢楹栀没有办法听清楚完整的故事。

    她听完之后,心里也不是滋味。

    母亲被害死的遭遇,她跟孟扶礼很像。

    只是她早早就报了仇,而孟扶礼则是蛰伏这么多年,才堪堪替母亲申冤。

    她道:“好在最终的结果是好的。”

    孟扶礼看向谢楹栀,眼底竟然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你不怪我?”

    谢楹栀看向他,“我怪你干什么?”

    她靠在椅背上,重重叹了口气。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也会这样选择,我母亲离开的时候,我已经22岁了,可你母亲离世的时候你却还是个小孩,这些年你看着仇人却没办法报仇的感觉,很辛苦吧。”

    听着谢楹栀的话,孟扶礼微微一愣。

    谢楹栀继续道:“只是梁观衡确实是无辜的,我觉得你应该给他道个歉。”

    刚刚升腾起的感动,瞬间烟消云散。

    孟扶礼蹙眉看着谢楹栀,眼底闪过几分哀怨。

    “你这变得也太快了!几个月前对梁观衡还是爱搭不理的,现在就开始维护起来了?”

    谢楹栀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她笑着看向孟扶礼,“毕竟关系已经变了嘛。”

    她的坦率倒是让孟扶礼无奈地摇头。

    “道歉的话,我是说不出口的,而且你看他的样子,会接受我的道歉吗?”

    谢楹栀想了想,梁观衡确实不是会接受道歉的样子。

    但是梁观衡差点死了这件事,跟孟扶礼确实有关系。

    她道:“他接不接受是他的事,但道不道歉是你的事。”

    她说得很认真。

    孟扶礼惊讶地看着她,一双桃花眼写满了不服气。

    “栀栀,你这个见色忘义的人!”

    谢楹栀耸了耸肩。

    气氛一下子从沉重变得轻快起来。

    梁观衡接完电话回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见两人聊得热络,他面色沉了沉,走过去一屁股坐到了两人中间。

    他没有理会孟扶礼,转头看向谢楹栀。

    “栀栀,秀场要开了,今天我们是来办正事的。”

    他故意提起正事,提醒谢楹栀他们是为了谢氏集团来的。

    谢楹栀正襟危坐。

    “知道了。”

    她今天故意带了一个设计师过来,看秀场的时候探听设计部的事,可不能耽搁了这件事。

    设计师早早就来了,只是因为去了后台把了关,才姗姗来迟。

    “谢总,抱歉我来晚了。”

    “没关系,坐下吧。”

    谢楹栀指着旁边的位置,设计师没想到会坐在这里,迎着旁边梁观衡和孟扶礼的视线,惶恐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