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窝处传来一阵温热与湿意。

    反应过来是什么之后,谢楹栀猛地一惊。

    梁观衡哭了!

    他竟然哭了!

    谢楹栀要推开梁观衡,确认他是不是哭了,梁观衡却以为她要推开他,双臂收紧,不让她离开。

    谢楹栀喉间抵着他宽厚坚硬的肩膀,几乎要呼吸不过来。

    她拍打梁观衡的胳膊。

    “松开,我要呼吸不过来了。”

    梁观衡这才松了力道,却没有完全松开她,头还是埋在她的肩窝,不肯动弹。

    肩上的湿意已经不再泛滥,倒是有些凉意,梁观衡的呼吸一起一落,落在她肩上湿润的衣服处,一会儿凉一会儿弱。

    谢楹栀蔓延到心尖上的愤怒,也被他这个无意识的动作给抚平了。

    她放软了语气。

    “我可以相信你。”

    谢楹栀的话音落下,梁观衡的身子猛地一僵。

    谢楹栀继续道:“但是……下次必须告诉我,如果你再像以前那样……”

    谢楹栀的话还没说完,梁观衡立马放开她,抬眸看着她,眼神坚定。

    “不会的!我绝对不会再做让你不开心的事!”

    他的睫羽还带着几分湿意,眼眶微红,那双漆黑的眸子因为刚刚流泪而水光潋滟。

    谢楹栀看着梁观衡这个样子,惊讶之余更是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哭着的梁观衡,看起来跟以前的梁观衡完全不一样。

    一头茂密的黑发毛茸茸的搭在额前,一双被泪水打湿的双眼,黑漆漆、亮晶晶的,这两天他的气色也养了回来,因为情绪波动大,脸蛋也泛着红。

    就像一只撒娇委屈的狗狗。

    谢楹栀心尖麻麻的,手掌心有点痒。

    最后她实在没忍住,上手揉了揉梁观衡的头发。

    “你怎么……这么会撒娇了?”

    谢楹栀的声音已经没有刚刚那样冷漠了,柔软的音线中还带着几分调侃,好像对梁观衡这样子非常无奈一样。

    梁观衡趁机抓住谢楹栀的手,委屈问道:“你喜欢?”

    谢楹栀小脸一红。

    反正不讨厌就是了!

    她抽了抽自己的手,发现被梁观衡紧紧拉住,没办法抽出,便也任由他去了。

    她道:“反正你记得我的话,以后不许再像从前那样监视我。”

    谢楹栀的声音骤然变得强硬起来。

    梁观衡此时什么都不想了,只想着要把谢楹栀哄好。

    他向谢楹栀保证,“我一定会改的,绝对不会像以前那样监视你。”

    看着梁观衡真诚的目光,谢楹栀心里那点气才渐渐消散。

    见谢楹栀没有生气了,梁观衡又凑过去,拉着她的衣角。

    “栀栀,那你这几天能不出去吗?陪陪我?”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蛊惑的意思。

    他凑到谢楹栀的面前,一张俊脸在她面前放大,水汪汪的眼睛让她想到了谢欢。

    她现在才发现,谢欢的眉眼其实跟梁观衡有些相似,如今梁观衡的眼睛被泪水沾湿,几乎与谢欢的眼睛重合。

    这样的请求,她又怎么拒绝?

    她道:“港城除了老师,我没有需要看望的人。”

    言下之意,老师已经看过了,她确实不会再出去了。

    可以留在医院陪着他了。

    梁观衡听懂了谢楹栀的意思,唇角扬起一抹弧度,伸手拽住谢楹栀的胳膊,将她重新抱在怀里。

    唇边在她冰凉的额上落下一吻。

    “谢谢你,栀栀。”

    谢楹栀在梁观衡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避免碰到他的伤口。

    她闭着眼睛,想到以前给梁观衡做陪疗的日子。

    那时候梁观衡的病完全就是情绪波动,要么狂躁,要么安静,晚上也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她陪着他,给他做失眠茶。

    那时候的梁观衡也很黏着她,白天晚上都需要她的陪伴。

    兜兜转转回来,她又回到了他的身边。

    一整天在外面,谢楹栀也有些累了。

    靠在梁观衡的怀里想了些有的没的,也渐渐陷入了沉睡。

    梁观衡提到谢欢的时候,谢楹栀已经睡熟了。

    怀里人安稳睡着的样子,让梁观衡一颗心被填满了。

    他忍着伤痛,将谢楹栀放到床上,自己则是睡在她身边,侧着身子看着她沉睡的面容。

    这次死里逃生回来,他觉得时间好像过了很久。

    但恍惚间又觉得不过眨眼之间。

    谢楹栀看起来瘦了不少,但眼里的光却比之前要亮了许多。

    梁观衡想着,等这次回到海市,他要早点谋划把谢楹栀娶回家,早点跟老婆女儿团聚。

    他这一生也才算是圆满了。

    他伸手摸了摸谢楹栀的脸蛋,想着想着,也跟着陷入了梦乡。

    ……

    孟扶礼一直想着要见谢楹栀一面。

    但这两天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特别是梁观衡的那两个手下,一个陈尽野,一个高宇。

    陈尽野还好一点,那个高宇看到他,真就像见到害虫一样,恨不得把他从十六层高的病房区踹下去。

    孟扶礼叹了口气,“我说高特助,我和栀栀好歹也算是朋友,我找了她好几次,你就替她拒绝见我,你是她什么人啊?有什么资格替她做决定呢?”

    高宇因为谢楹栀,已经从陈尽野那里赚了一百万,此时守护谢楹栀和梁观衡的心,前所未有。

    他冷冷地看向孟扶礼。

    “她是梁总的太太,你说我有没有资格拒绝让太太见你?”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梁先生的意思?”

    听到高宇的话,孟扶礼却半点不介意,反而接着说道:“如果是梁先生的意思,那阻止栀栀和朋友见面,不又是像以前那样,控制栀栀的人身自由了吗?”

    孟扶礼‘啧啧’两声,看着高宇的眼神带着几分鄙夷。

    “亏得栀栀赶着来港城,就是因为担心梁先生,没想到他连这点信任都不给栀栀,我还是劝栀栀远离这样的人吧。”

    孟扶礼的声音贱兮兮的。

    高宇听得拳头都捏紧了,他愤怒地看着孟扶礼。

    “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梁总不可能会这样对谢小姐,倒是你这种阴魂不散的人,才应该彻底消失。”

    孟扶礼唇角的笑容淡了下去。

    病房门口突然传来梁观衡的声音,“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