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楹栀让高宇去看梁观衡后,就离开了安鹰集团。

    她认为有高宇在就不会有事。

    她给赵珍华打了个电话问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需不需要她过去帮忙。

    赵珍华忙不迭让谢楹栀不要管,她已经处理好了。

    谢楹栀道谢后,就直接回家了。

    到家后的时间还挺早。

    谢楹栀便回到卧室,给老师打去了电话。

    电子音嘟嘟响着,她的心跳也随之加快,不知道老师会不会接电话。

    怀着这样的忐忑,电话那头很快接通。

    “喂?”

    是老师的声音,隐约带着几分虚弱。

    谢楹栀嘴巴微张,一时间却没有发出声音来。

    等电话那头传来怀疑打错电话时,她才赶紧道:“老师,是我,书楹栀。”

    徐教授的声音明显兴奋了许多。

    “栀栀,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

    她似乎知道谢楹栀会给她打电话,一直在等着。

    谢楹栀有些羞愧。

    “抱歉老师,当初不告而别,这么久也没联系您,您现在身体还好吗?”

    徐教授轻笑一声,声音与谢楹栀记忆中老师温和的声音一样。

    “哪有不告而别?你走之前不是送我礼物了吗?”

    谢楹栀怔愣。

    徐教授叹了口气,继续道:“你是我的学生,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你的情绪?你既然已经有所准备,我也不能强留你。”

    谢楹栀这才知道,原来当初她离开的时候,老师已经察觉了。

    老师从来没有说过挽留的话,也并没有干预她的决定,一直在以另一种方式保护她。

    她眼底泛着酸意,泪水夺眶而出。

    她抬手擦干眼泪,咽下喉间的哽咽,才开口转移了话题。

    “老师,听说您生病了,您现在……怎么样?”

    “没事,都是些老毛病了,只是需要静养。”

    徐教授的声音变得轻松,像是故意这样说,让谢楹栀放心。

    说完这句话,徐教授突然问道:“是梁先生找到你的,对吧?”

    谢楹栀道:“是的,老师您放心,美术大赛的事,我替您。”

    徐教授一早就猜到谢楹栀会答应。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这场病,她也不知道能不能再有机会见见谢楹栀。

    她所有学生中,谢楹栀是最有天赋的学生,也是她最心疼的学生。

    如果不是在港城的事让谢楹栀太过伤心,以谢楹栀坚韧的性子,她不可能会以假死的方式离开那里。

    在找梁观衡之前,徐教授也犹豫了好久。

    谢楹栀的事,她是通过美术协会的张恒了解到的。

    知道谢楹栀在跟梁观衡联系,她便想要借此机会与自己的学生再次取得联系。

    现在看来,她做得很对。

    “我知道了,那让我来给你讲讲,这次美术大赛,你应该怎么做吧。”

    “好。”

    师徒俩开始聊起了正事。

    谢楹栀也算是荒废画画有接近两年了,如今再次以徐教授学生的身份去做评委,肯定会遭些困难。

    徐教授说:“我会让主办方做出解释,并且关照你,你不用担心会出事。”

    “知道了老师。”

    徐教授是永远为谢楹栀托底的那个人。

    谢楹栀十分信任她。

    在徐教授将事情说得差不多的时候,她道:“老师放心,我会好好替您参加这次大赛的,您好好养身体,等我闲下来,会去看你的。”

    “好。”

    两人挂断了电话。

    谢楹栀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房间里没有开灯。

    窗外的路灯照过来,将她所在的那一隅照亮。

    她唇角带着笑,是那种失而复得的笑意。

    能再跟老师通话,可真好啊。

    ……

    梁观衡从床上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高宇本来打算将人送到医院的。

    但梁观衡中途像是发疯一般,不断念着不去医院,高宇这才将人带回了家。

    因为不放心,还叫了认识的医生过来照看,自己也在梁观衡家的沙发上睡到了天亮。

    医生说梁观衡的身体很健康,现在这样的情况是精神状态不好。

    高宇早就联系过梁观衡的心理医生。

    可心理医生也有上下班时间,刚好这位心理医生当天并不值班,所以没有接到电话。

    高宇给医生不停留言,还夺命连环call给他之前的心理医生。

    终于在接通后,高宇才明白梁观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合着是因为谢小姐说不恨他了,所以才误解她不爱他,就这么固执地陷入了疯魔中?

    这也太荒谬了吧!

    但再荒谬的事,发生在梁观衡身上,也有种莫名的贴合性。

    正想着,梁观衡的卧室发出一些动静。

    高宇小心翼翼地挪到梁观衡的卧室门面前。

    “梁总,您还好吧?”

    下一秒,卧室门打开了。

    梁观衡站在门前,冷凝的目光落在高宇身上。

    “回去。”

    他看起来好像恢复了,那张满是寒气的脸,又回到了看什么人都是垃圾的神态。

    与昨天哭得撕心裂肺的人,完全不一样。

    高宇问道:“梁总,你……没事了?”

    梁观衡抬步绕过高宇,走到厨房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也算是回答了高宇的问题。

    高宇松了口气,还是道:“梁总,昨天其实是谢小姐叫我进办公室看你的,她心里不是没有你,你以后就不要胡乱猜测了。”

    梁观衡握着被子的手一顿,眼里闪过一抹复杂,最后又隐在那古井无波的黑眸中。

    他没有回答高宇的话,而是直截了当开始吩咐:

    “过两天的商业聚会,我会参加,到时候免不了会遇到梁家的人。”

    高宇听到正事,眉头顿时紧蹙起来。

    “梁总,你的意思是……”

    “我去会会被梁永泽派来的出头鸟,让陈尽野按照计划行事。”

    梁观衡将手中的水杯放到大理石桌面上。

    杯底碰到桌面时,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这次,我要让他好好长点记性!”

    高宇站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

    他就知道,梁观衡只要一发病,或者是一生气,总会有人要遭殃。

    看来这次梁永泽,是逃不过了。

    “知道了,我这就去通知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