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楹栀开车回五清园的路上,打开了手机。

    电话信息如同垃圾站的垃圾般,源源不断。

    她跳过众多谩骂的信息中,打开了梁观衡的消息界面。

    正准备发消息,陌生电话就打了进来。

    她不小心点到了接听。

    “楹栀小姐,梁老先生让你回来一趟。”

    是梁家老宅管家打过来的电话。

    他的语气严肃,声音更是多了几分不耐烦。

    书楹栀回了个好字。

    挂断电话后,给梁观衡发了条消息,掉头开车往梁园的方向驶去。

    进了梁园。

    书楹栀敏锐地发现里面的帮佣看她的眼神更加厌恶。

    好像她是行走的病毒,恨不得立刻消灭她。

    到了客厅,她听到女人低声抽泣的声音。

    “伯母,我以为妹妹只是不喜欢我,没想到她竟然雇水军发这么多帖子造谣我,我好几个工作都没了,她就这么恨我吗?”

    是苏芜的声音。

    梁母拉着苏芜的手轻声安抚:“阿芜你放心,我们会为你撑腰。”

    背对着书楹栀坐在沙发上的人,只露出一个大片白发的头颅。

    书楹栀刚走进去,梁母冷厉的视线便落了回来。

    “书楹栀,阿芜是我未来儿媳妇,你欺负她就是欺负我!”

    “今天梁家的面子里子都被你丢光了,你要是还念着梁家养了你八年的份上,就赶紧签字断绝跟梁家的关系,滚出梁家!”

    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

    梁母的手在上面拍了两下,声音阵阵响。

    书楹栀不用猜都知道,那是一份断亲协议书。

    签了之后,再去相关部门迁移户籍,她以后就不是梁家的人了。

    书楹栀走过去。

    视线一路往前,等站在客厅中间的时候,她才看清刚刚背对她坐着的那个人是谁。

    梁永泽。

    梁观衡的三叔,也是现在整个梁家主要的话事人!

    梁永泽坐在沙发边,抬眸冷漠地瞥她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

    也就是那无端的一眼,让书楹栀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后背密密麻麻的凉意钻进心口,她觉得梁永泽的眼神,比梁观衡更加可怕。

    她悄悄隐下心中的惧意,拿起那份断亲协议。

    一目十行看完后,她才收起来,目光看向梁母。

    “梁姨,当初我进梁家,是哥哥选择的,如今离开是不是也该哥哥来跟我讲?”

    听到书楹栀提梁观衡,梁母脸色更不好了。

    她起身,目光凉薄地看向书楹栀,语气带着几分的威严和愤怒。

    “别以为你陪观衡治病这几年,你就是梁家的大恩人了!观衡是我儿子,我要你跟梁家断绝关系,就算他反对也没用!”

    治病的八年,梁观衡对书楹栀的偏爱,是梁家所有人都看到的。

    若是以前,梁母也不敢保证,梁观衡会不会同意让书楹栀离开梁家。

    但谁不知道,书楹栀一直是苏芜的替身!

    现在苏芜已经回来了,刚回来梁观衡就大张旗鼓地在媒体大众面前跟苏芜秀恩爱。

    可见梁观衡对苏芜的在意。

    现在书楹栀不仅在外面丢了梁家的脸,更重要的是伤害了苏芜。

    梁母敢保证,就算她不把书楹栀赶出去,梁观衡也不会放过书楹栀。

    所以即便集团法务部没有按照她的要求写断亲协议,她还是找了外面的律师,抓紧时间拟定这份协议。

    为的就是趁热打铁,把这个赖在梁家这么多年的贱人,赶出去!

    书楹栀听了梁母的话,倒是没有着急。

    反而淡定道:“那就等哥哥来了再说,他应该快到了。”

    “你!”

    梁母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恨不得现在就把书楹栀赶出去。

    但她要是不主动签字,大众媒体也不好交代。

    梁家绝不能因为书楹栀蒙羞!

    她瞪了书楹栀一眼,“行,等观衡来了,这个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书楹栀点点头。

    苏芜还是眼泪汪汪的样子,看着书楹栀,欲言又止。

    梁母重新坐下,安抚着苏芜。

    “阿芜,观衡不会让你受委屈,谁伤害了你,他一定会让那人,百倍奉还!”

    书楹栀自顾自在梁永泽对面坐下。

    梁母不高兴,正要说些什么。

    苏芜按住梁母的手,看向书楹栀。

    “栀栀妹妹,你找黑粉攻击造谣我的事,我可以原谅你,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强大的敌意,但我是公众人物,你这样做会毁了我。”

    “所以我请求你,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好吗?”

    她一副非常卑微的姿态。

    可书楹栀看到了,苏芜在梁母看不到的地方,冲她得意一笑。

    那笑容带着讽刺和傲慢。

    书楹栀明白了,她的信息暴露被网暴的事,是苏芜一手安排的。

    为的就是把她赶出梁家。

    可她怎么都想不到,不想她离开梁家的,一直都是梁观衡。

    她问苏芜,“苏小姐说我雇佣水军黑你,有证据吗?”

    “需要什么证据?从阿芜回来之后,你就处处针对她,黑粉知道阿芜和观衡之间那么多秘密,除了身边的人还有谁知道?”

    苏芜还没有说话,梁母就替苏芜打抱不平。

    看来梁母很满意这个儿媳妇。

    苏芜悄悄冲书楹栀挑眉。

    书楹栀了然点头,“原来是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啊。”

    苏芜蹙眉。

    梁母还要说什么,被苏芜按下。

    “没事的伯母,我不想再激化与栀栀妹妹的矛盾了,等栀栀妹妹签下断亲协议,这件事我也会当作没发生过。”

    梁母瞪着书楹栀:“也就是阿芜这么善良,要是换成别人,你没那么幸运!”

    书楹栀心底冷笑。

    幸运。

    她在梁家这么久,从来不觉得这个词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正想着,对面那道炙热的视线投射过来。

    书楹栀抬眸就对上梁永泽那双如狼一般冰凉的眸子,梁永泽虽年纪大了,但那双眼却矍铄有光。

    单单被他看着,就感觉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很让人心惊胆颤。

    书楹栀紧紧握住双手,下意识对这位梁老先生产生防备的心理。

    梁永泽突然笑了。

    “不用这么怕我,我觉得你母亲说得有道理,这份断亲协议,就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