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停顿几秒钟。

    传来书正言咬牙切齿的声音,“你为什么一定要你妈的遗物?她是我的人,死了之后东西就应该给我,你为什么一定要拿走?”

    书楹栀不想拉扯没有意义的废话,浪费自己的情绪。

    她冷声道:“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她要挂断电话,书正言却急了。

    “说说说。”

    书楹栀没说话,静静听着。

    书正言斟酌再三,才心虚开口。

    “你知道我们家的应酬一向都很多,前段时间,我把你母亲留下的那块玉镯,送给松瞰集团沈总的夫人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虽然早就猜到,母亲的遗物或许被送出去巴结人了。

    但真听到书正言半点没有愧疚的语气,她还是忍不住生气。

    “那幅名师画作呢?”

    “送给松瞰集团的沈总了。”

    书正言似是被女儿的逼问惹恼了,觉得自己威严被挑衅,恼羞成怒道:“行了,没完没了了!我都告诉你了,你是不是应该兑现承诺,让梁观衡把项目还给我,再救救你母亲和二姐?”

    书楹栀冷笑一声。

    “你张张嘴就要我给你办事?一周之内,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我母亲的遗物要回来还给我,否则,项目和妻女,你一个都得不到。”

    书正言彻底怒了,“你敢威胁你老子?”

    “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书楹栀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就不该对书正言抱有任何期望!

    至于项目,她不会、也不可能找梁观衡求情。

    而书云香母女,罪有应得,她更不可能插手。

    如今她唯一的目的,就是把母亲的东西拿回来。

    那条手镯,是母亲家里代代相传的珍宝,不能落入别人手里。

    松瞰集团的沈夫人。

    她脑海里似乎对这个人有印象。

    冥想一会儿,她终于搜索到这号人物。

    之前跟老师去画展的时候,见老师跟沈夫人聊过。

    她立马跟老师打电话。

    确认老师与这位沈夫人认识后,她让老师帮忙牵线,要跟沈夫人认识一下。

    徐教授听了书楹栀的话,非常高兴。

    “这可太好了,你要参加的那个画展,沈夫人就是投资方之一,她是个非常惜才的人,相信你们肯定能聊得来。”

    提到画展,书楹栀神色微顿。

    她取消参加画展比赛的事,没有跟老师说过。

    这次由梁家主办的画展比赛,在整个港城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知道她要参赛的时候,老师激动得像少女一样拽着她的手蹦蹦跳跳。

    老师说,她是她最看重且最有天赋的学生。

    希望有一天能在国际美术颁奖台上,看到她的身影。

    可惜这次,她要对不起老师了。

    她起身走到书房。

    五清园的房子,是梁观衡让人精心布置过的。

    知道她喜欢画画,便将整个书房都改成了画室。

    清晨的光清冷的打在窗台,流泻的光给书房铺上一层静谧。

    被油布包裹的画,被她单独放在壁橱内。

    这是她准备参赛的画。

    很久之前就完成了。

    她静静的看了一会儿,便叫来一个快递员,将油画寄出去。

    “这个地址,三十天之后送到徐之华教授的手里。”

    快递员听了她的要求,先是一愣,却很快接受。

    签了单子后,他就拿着油画走了。

    三十天,足够她拿到母亲遗物,离开港城了。

    希望那时候,老师不要怪她。

    她洗漱好,换了件衣服,准备出门准备与沈太太的见面礼物。

    跟往常一样,发消息给梁观衡报备。

    本以为梁观衡照旧不会回复。

    没想到消息刚发过去,那边很快就打来电话。

    书楹栀愣了两秒,才接通电话。

    “上午寄了什么东西出去?”

    男人低磁的声音在手机里很空旷,像寒风拂过冰原,凉意顺着脉络爬上书楹栀的肌肤。

    快递刚刚寄出去没多久,他就收到了消息。

    他竟然在监视她!

    她佯装镇定道:“一幅画,画展参赛要的,我让老师帮我先看看。”

    听她这么说,梁观衡也没再追问。

    他似乎很满意,询问几句后挂断电话。

    随后给她转了一百万,让她随便花。

    书楹栀紧紧握着手机,面上一阵后怕。

    他是带着答案来问她的,这一点书楹栀非常清楚。

    这人的控制欲强得可怕。

    昨晚被孟扶礼送回来的事,应该让梁观衡受了刺激,让他对她的看管更加严格。

    书楹栀心里暗骂。

    他都有苏芜了,为什么还要抓着她不放?

    骂归骂,她还是不能跟梁观衡硬碰硬。

    调整心态后,她出了门。

    听老师说,沈太太经常去画展。

    她想了想,去了艺术馆,找了老朋友买名家画作。

    她没有挑非常贵重的,而是挑了一幅近代画家的一幅山水图。

    清淡雅致的构图,与有一面之缘的沈太太的气质,十分相似。

    书楹栀很满意。

    付了钱让人将画送到五清园后,她才去了商场。

    她约了人。

    书楹栀从艺术馆出来。

    路边一辆奥迪后座,冷厉的目光直直落在书楹栀身上。

    直到她开车离开,视线都没断掉。

    男人升起车窗,朝司机道:“跟上她。”

    司机脚踩油门,黑色奥迪跟着书楹栀的车,一路往前驶去。

    到了商场的地下车库,书楹栀刚停好车下车。

    就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喊道:“书楹栀。”

    她身子一僵,回头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修长挺拔的身姿,英俊柔和的面部轮廓,眉眼与书云香有五分相似。

    书云逸,她同父异母的哥哥。

    两年前去国外进修,没想到现在回来了。

    她关上车门,面无表情地打招呼:“哥,你回来了。”

    “谁是你哥?”

    书云逸大声呵斥,脸色阴沉地走到书楹栀面前。

    “昨天的事我都听说了,要不是我没赶回来,还轮得到你在我家里欺负我妈妈和妹妹?”

    面对书云逸的愤怒,书楹栀则是淡定多了。

    “你弄错了一个事情,受欺负的人是我,你妈妈和妹妹只是恶有恶报,受到应有的惩罚而已。”

    “你tm好好地站在这里,可我妈和妹妹现在还在拘留所,你说她们欺负你?”

    书云逸怒极。

    抬手一巴掌朝书楹栀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