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至臻揉了揉她的后脑,“还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吗?”
温之澜摇头,“就是睡得太舒服了,很怕自己一觉睡死了。”
男人皱眉,“不会,我看着你呢。”
“可你马上就要回公司上班了。”
说到这个,温之澜按了按心口的位置,“说我对你有分离焦虑,霍至臻,你上班留我一个人在家,我会不会发病啊?”
虽然她也不知道发病会怎么样,原本她就是轻症,干预就行,之前也没有任何严重的症状。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有不舒服,她就是习惯性在他面前,把情况往严重了说。
喔,这件事她跟医生也讲过,医生说……她这是在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温之澜怎么想都觉得王医生是庸医,她为什么要吸引霍至臻的注意力?
完全没有这种必要。
听完她的话,霍总伸手抱住了她,“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或者可以去公司找我,你担心的情况不会发生。”
他这样说,她心脏闷闷的情况似乎缓解了一点点,但她仍然不觉得自己是想博取他的关注。
温之澜看起来确实不如之前活泼了,霍至臻担心药物的副作用太大,联系了医生,问能不能减量,医生那边说如果昏睡的时间过长,可以减半。
霍至臻便把她治疗睡眠的药物减少了一半。
原本温之澜还有点怕药量减少会睡不着,结果她完全想多了,靠在他怀里,她依旧睡得很踏实。
于是第二天一早,她精神奕奕地说,“霍至臻,我觉得我的失眠应该是好了,昨晚吃一半的药也睡得挺不错。”
男人摸了摸她的头,“先这么减半的吃一周,复诊的时候问问医生,看这种药可不可以不吃。”
是药三分毒,他也不想她一直依赖药物。
温之澜从床上爬起来,走过去拿走他手里的领带,拽着他弯腰,边给他系领带边说话,“你有时间陪我复诊吗?”
“有。”时间都是挤出来的,总不至于连去医院的时间都没有。
温之澜看了他一眼,“对了,你也要复诊,不过我们两个不同路,我得去心理医院。”
“不耽误。”他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去医院。
温之澜系好领带,调整了下,抹平他的领口,忽然有感而发道,“我们结婚那会儿,我给你系过领带吗?”
“系过。”虽然很少,但是有过,他都记得。
“我不太记得了。”温之澜笑了下,抬起眼眸,“你现在只有一只手是好的,我们虽然睡在一张床上,看着比其他人亲密,但你要记得,我们只是朋友,没有暧昧,知道吗?”
霍至臻,“……”
绕个圈子让他不要越界,她该不会觉得自己表现得很自然吧?
霍至臻抬手拨了下她泛红的耳垂,“知道。”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听到满意答案,温之澜折回大床上,躺在他睡过的地方,扯了被子盖好,“我还想再睡会儿,你自己下去吃早餐吧。”
“好。”他看了眼腕表,“最多八点半,我让佣人来叫醒你,必须得吃餐。”
“知道了,啰嗦。”她翻个身背对着他。
霍至臻站在原地,盯着她纤细的背影看了会儿,说不出的心满意足,看够了才转身离开。
卧室的门关上,闭着眼睛努力入睡的人,在努力了半个小时都睡不着的情况下,慢慢睁开了眼睛。
温之澜眼底一片清明,她抓着霍至臻盖过的被子嗅了嗅,男人的气息半点都没散,怎么就睡不着了呢?
意识到自己在闻什么,她倏地躺平一把掀开了被子,表情有些惊恐,她现在怎么这么……变态啊?
不行,不能睡了。
起床洗漱,她下楼去吃早餐。
靳欢也开始忙活自己工作室的事了,她一个人真是无聊。
她也想回温澜潮生工作……
想归想,停药之前,她还是老实待着吧。
翻了翻通讯录,她拨通了莫雪蘅的电话,想约对方出来喝茶聊天。
莫雪蘅抱歉地说,“对不起啊,之澜,我现在跟宋总在一起呢,改天行吗?”
“宋照熙不上班吗?”
“他今天陪我产检。”
“这样啊,那我不打扰你了。”
“之澜。”莫雪蘅叫住她,“你今天看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她从来不看新闻,只看娱乐八卦,“我怎么不关心正经新闻。”
“不是。”莫雪蘅提醒她,“是江如蓝的新闻。”
温之澜顿住,“她怎么了?”
“她在拘留所自杀了。”
“……”
温之澜僵了一瞬,“她死了?”
“还在抢救,正好就在我产检的医院。”莫雪蘅犹豫着说,“你不打电话给我,我待会儿也是要联系你的。”
“联系我……”温之澜抿了抿唇,“霍至臻也去医院了?”
“他……刚来。”
温之澜,“……”
心头泛起异样的刺痛感。
她闭了闭眼,“我知道了。”
结束跟莫雪蘅的通话,她没有半点犹豫就打给了霍至臻。
对方也很快就接了,“澜儿,你醒了?吃早餐了吗?”
温之澜握着温热的牛奶,声音有点冷淡,“在吃,霍至臻,我忽然觉得不太舒服。”
“哪里不舒服?”
“心里不舒服。”她说着扯了扯唇,脸上没有丝毫笑意地说,“怎么办呢,霍总,我要去医院看看吗?”
“别怕,你换件衣服,我让司机送你去医院,我们在那边会和……”
“我不想去医院。”
“不舒服要看医生,听话。”
“我不要听话。”她就是想任性,“霍至臻,谁都能对你任性,就我不能吗?”
“澜儿……”
“你回来!”她不想听他说话,“我要你现在回家!你不回来的话,以后都别想再看见我!”
温之澜任性完挂断电话,松开牛奶瓶,起身去楼上。
她要打包行李,她要离开,她就不该听医生的鬼话,留在这边治疗。
什么狗屁分离焦虑!
那就焦虑好了,又不会死!
温之澜推开卧室的门,气冲冲地走进衣帽间,找了个行李箱后,望着挂满衣帽间的衣物又慢慢地顿住了。
这里……根本没有一件东西是属于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