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综影视:媚主她颠倒众生 > 月鳞绮纪06.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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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年,小蛇又长大了一圈。

    第四年,第五年,第六年...

    小蛇看着忘忧从六岁的孩子长成十二岁的少年,又从十二岁的少年长成十八岁的青年。

    忘忧的那张脸越长越出色,五官深邃,线条利落,那双凤眼在青年的脸上愈发夺目,让部落里不少姑娘看了脸红心跳。

    小蛇不喜欢那些姑娘看忘忧的眼神。它也不喜欢部落里那些和忘忧称兄道弟的年轻人,不喜欢地珠理所当然地牵着忘忧的手,不喜欢任何人靠近忘忧。

    它是一条蛇。蛇是自私的,是贪婪的,是不懂什么叫克制的。

    它喜欢忘忧,所以它希望忘忧只属于它一个人,希望忘忧的眼睛只看它一个,希望忘忧的手指只摸它一个的脑袋。

    ·

    敖登部落所在的河谷地带,并非只有他们一个部落。

    方圆百里之内,分布着大大小小十来个部落,有的以狩猎为生,有的靠捕鱼过活,还有的在河谷上游开垦了几块薄田,勉强能糊口。

    部落之间时而友好往来,互通有无;时而因水源、猎场、女人爆发冲突,打得头破血流。

    隔壁部落的族长派了使者过来,说是要商议一桩婚事。

    对方族长的长子,一个叫图格的男人,看上了敖登部落的地珠。图格在附近部落里名声不小。不是因为他多英勇,而是因为他自大狂妄,目中无人,仗着父亲是族长,对谁都颐指气使。

    他见过地珠一次,当时就拍板说非她不娶。

    使者带来的话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要么把地珠嫁过去,要么就等着瞧。

    族长听完使者的来意,沉默了很久。

    地珠坐在旁边,脸色很难看。她不想嫁。她连图格长什么样都快忘了,只记得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让她浑身不舒服,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地珠不喜,那就算了。”

    使者的脸色微微一变,却没说什么,起身告辞了。

    ·

    夜里,她独自坐在敞篷外,望着天上的星星发呆。忘忧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问她在想什么。

    地珠:“我在想,如果不嫁,会不会打起来。”

    忘忧偏过头看她,凤眼里映着点点星光。

    “嫁过去是什么意思?阿姐会离开吗?”

    地珠:“嗯。嫁过去就是他们部落的人了,以后可能很少回来了。”

    忘忧沉默了片刻。他不太能想象没有地珠的日子。从地甯出生起,地珠就在他身边。

    她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看到的脸,是他学走路时牵着的手,是他每一次跌倒时第一个跑过来的人。她早已不只是阿姐,她是这个世界在他认知里最坚固的一部分,像大地一样理所当然地存在着。

    如果她走了,这个世界就像缺了一块。

    “那我嫁过去。”

    ?

    地珠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他。

    忘忧的表情很认真。他的五官和地珠有几分相似,但地珠的线条更柔和,他的则更锋利。此刻那双凤眼微微眯着,嘴角带着一种地珠很少见到的恣意。

    “我和阿姐长得有几分相似,打扮一下,他或许看不出来呢?”

    地珠被他逗笑了,伸手拍了他一下。

    地珠:“你疯了?你是男子!”

    忘忧没笑。他的目光越过地珠的肩头,看向远处黑黢黢的山影,那里面有一种地珠读不懂的东西。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活着才有以后。”

    地珠皱了皱眉,没听懂。

    忘忧没有解释。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如果明天那个叫图格的男人真的带着人来抢亲,他应该怎么做。

    他不想让阿姐离开,也不想让部落打仗。既然对方想要的是一个长得像地珠的人,那他就给一个。

    ——

    成婚那天的场面很热闹。

    图格带着一队人马来接亲,个个穿着最体面的兽皮,头上插着羽毛,脸上涂着颜料,吹着骨笛,敲着皮鼓,恨不得让全河谷都知道他们部落要娶亲了。

    敖登部落这边也张灯结彩,虽然所谓的灯不过是几堆篝火,彩也不过是几根染了色的布条。族人们围在一起唱歌跳舞,脸上的表情半是欢喜半是忧。

    喜的是两族联姻,至少能换来几年的太平。忧的是地珠——那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要嫁到别人家去了。

    事实上,坐在敞篷里等着被接走的新娘子,根本不是地珠。

    忘忧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把地珠迷晕了。他用的是一种从林子里采来的草药,碾碎了泡水,喝下去就会昏睡一整日。

    他把地珠藏在了部落最深处的一个地窖里,然后换上了她的嫁衣。

    那是一身用鹿皮缝制的衣裙,领口和袖口缀着细小的骨珠,走动的时候会发出细碎的声响。忘忧把头发散下来,编成了地珠常编的那种辫子,又在眉心点了一点红色的矿物颜料。

    他看着水盆里自己的倒影,歪了歪头。

    确实有几分像。

    不仔细看的话,甚至能蒙混过去。他和地珠的五官本就有几分相似,加上嫁衣和头饰的遮掩,昏暗的火光下,谁又能分得清呢?

    他盖上了红布头,坐在敞篷里,安静地等着。

    那条小蛇盘在敞篷的角落里,竖瞳死死地盯着忘忧的侧脸。

    酒过三巡,图格摇摇晃晃地走进了敞篷。

    他喝了很多,脸涨得通红,走路都不太稳了。他掀开红布头,看到了新娘子的脸,愣了一瞬,好像和记忆中的不太一样?但酒意上头,他也懒得细想,嘿嘿笑着伸手去摸那张脸。

    忘忧没有躲,他安静地坐在那里,任由那只粗糙的手摸上自己的脸颊。表情平静得不像一个新娘,凤眼微微垂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小蛇蜷在角落里,竖瞳几乎缩成了一条细线。

    它压抑着怒意,看着那只手在忘忧的脸上游移,看着那个男人凑过去要亲忘忧,看着忘忧那副不反抗也不拒绝的平静模样...

    ...

    它受不了了。

    它想要替代那个男人。不,它应该替代那个男人迎娶忘忧!不是在这个破敞篷里,不是在这样荒唐的场合,而是在它终于化为人形之后,在一个配得上忘忧的地方,堂堂正正地牵起他的手。

    那个男人的眼神令它作呕。

    那种贪婪的、占有的、把忘忧当作一件物品的眼神。

    小蛇从角落里无声无息地滑了出来。它的身体贴着地面,速度快得像一道青色的闪电,没有人注意到它。

    它咬住了图格的脚踝。

    这个男人的身体里有一种东西,浓烈的、浑浊的、滚烫的欲望...都可以被它吸走。它张开嘴,贪婪地吞噬着那股力量。

    图格的身体僵住了。手还停在忘忧的脸上,但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嘴唇张了张,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然后整个人像一堵被抽空了地基的墙,轰然倒塌。

    ?

    忘忧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微微眯起眼睛。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边。那条小蛇的脑袋旁边,多了一个东西。忘忧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个新长出来的脑袋。

    “你又长大了啊。”

    小蛇蹭了蹭他的手指。它不知道忘忧会不会怪它。

    它杀了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按照人类的规矩,杀人是要偿命的。

    可它不后悔。如果再给它一次机会,它还是会咬下去。小蛇只是有点担心忘忧会觉得它可怕。

    忘忧没有。

    他只是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然后站起来,把嫁衣脱了,把辫子拆了,用水把脸上的颜料洗掉。

    “走吧。”

    他拍了拍小蛇的脑袋。

    “趁还没人发现。”

    于是,小蛇跟着他消失在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