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来几日,元鲤忙碌起来。樊家得了准信,立刻开始张罗。

    婚事办得有些仓促,一切从简。赵大叔夫妇帮着操持:订做婚服、置办酒席、给街坊四邻发请帖。

    谢征冷眼旁观,甚至会询问进展。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簇阴暗的火苗,是如何在无人看见的角落越烧越旺。

    ...

    婚礼那日天气晴好。仪式在樊家小院举行,虽简陋却热闹,街坊邻居来了不少,浅浅姐也带着伙计来帮忙道贺。

    元鲤穿着一身临时赶制、略显宽大的红色喜服,戴着新郎官的帽子,站在同样一身红妆、盖着盖头的樊长玉身边。

    两人在司仪的高唱声中,拜了天地,拜了高堂,又夫妻对拜。

    礼成之后,便是简单的酒席。元鲤被拉着给宾客敬酒,他酒量浅,几杯下肚,脸上便泛起红霞,眼神也添了几分迷蒙。衬着那身红衣与精致眉眼,竟比新娘子还要夺目。

    宾客们无不夸赞樊长玉好福气,招了个这般俊俏又有才情的夫婿。

    万能角色:" “樊娘子好福气啊,找了这么一表人才的夫婿!”"

    随元鲤:" “长玉也很厉害,能入赘是我的福气。”"

    随元鲤:" “她一天能杀两头猪,一个人扛半扇猪肉走二里路都不带喘气的。你们说,还有哪个姑娘能做到?”"

    旁边的人哄笑起来,有人起哄让元鲤多喝几杯,有人问他和樊长玉是怎么认识的,还有人夸他琴弹得好,问他以后还会不会在溢香楼弹琴。

    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只记得天渐渐黑了,宾客散去,院子里的灯一盏盏熄灭,四周慢慢安静下来。

    他被婶子们推进了洞房,推搡时她们还笑着说新娘子等急了。

    ?

    元鲤晕乎乎地笑着应和,两人一唱一和,倒真有几分新婚夫妇琴瑟和鸣的模样。

    ·

    房间里点着红烛,光线昏黄暧昧。元鲤独自坐在铺着红绸的床榻边,头上还盖着那块象征性的红纱,只觉浑身不自在。

    方才的酒意被这安静一烘,反而更上头了,脑袋晕乎乎的。

    樊长玉之前悄悄跟他说过,等会儿她会进来,两人就在屋里说说话,熬过这一夜便好。怕隔墙有耳或有心之人窥探,表面功夫还得做足。

    元鲤自然满口答应。他对樊长玉只有朋友之谊,绝无半分男女之情,共处一室说说话也没什么。只是…这红纱盖着实在气闷,房间里又静得可怕。

    左等右等都不见樊长玉进来,元鲤如坐针毡。正想抬手掀开红纱透透气,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

    脚步声很轻,一步步靠近。元鲤透过红纱下方,能看到一双红色绣花鞋正缓缓向床榻走来。

    是长玉吗?怎么感觉…这脚步声有些沉?长玉有这么高?

    随元鲤:" “长玉?”"

    他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因紧张和酒意而微哑。

    来人没有回答。

    那身影停在他面前,隔着红纱,元鲤能感觉到一道极具存在感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莫名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是酒喝多了产生的错觉吗?长玉怎么会给他这种感觉?

    他正胡思乱想,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大手伸了过来,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腹带着明显的薄茧,触感温热而粗糙,完全不是女子应有的柔软.

    元鲤浑身一僵,猛地抬手想掀开红纱,同时惊呼出声.

    随元鲤:" “你是谁?!长玉呢?”"

    惊呼声还未完全出口,他已被按倒在铺着红绸的床榻上,红纱在挣扎中滑落些许,露出他惊惶睁大的眼睛和半张煞白的脸。

    压在他身上的人穿着不合身的女子嫁衣,身形高大挺拔,哪里是樊长玉。红烛摇曳的光映出那人小半张脸。

    言正?

    元鲤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上方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言正竟扮作新娘混了进来?

    谢征:" “别出声。”"

    谢征:" “外面……有人在看。”"

    元鲤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隔墙有耳,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只剩双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盛满了震惊、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

    他压着声音用气音问道。

    随元鲤:" “怎么是你?长玉呢?”"

    谢征:" “不是我,你想是谁?难道真要让樊娘子来与你共度这洞房花烛夜?”"

    他靠得极近,两人身体几乎贴在一起,隔着层层衣物…元鲤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与灼热体温。酒意混着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他脑子更晕了,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随元鲤:" “才没有!”"

    随元鲤:" “我对樊娘子没有那种心思的!你知道的,这只是帮忙……”"

    谢征:" “我知道。”"

    谢征打断他,目光在他泛红的脸上流连,眸色渐深。

    谢征:" “想帮樊娘子,自然要把戏做足。否则,如何骗过外面那些眼睛?”"

    说着,他抬手用指尖轻轻挑开碍事的红纱,让元鲤整张脸完全暴露在昏黄的烛光下。少年因惊惶与酒意泛红的脸颊、水光潋滟的眼眸、微微张开的嫣红嘴唇……无一不冲击着谢征的感官。

    他俯下身,两人的呼吸几乎交缠。

    元鲤猛地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心脏狂跳起来,下意识偏头躲闪,双手抵在他胸前慌乱推拒。

    随元鲤:" “不可以…言正,你别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