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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鲤把脸凑过去,在他的疤痕上轻轻吹了吹,像他每次摔倒时母妃帮他吹伤口那样。

    随元鲤:" “吹吹就不疼了,母妃说的。”"

    齐旻闭上眼睛。

    他感觉到那阵微弱的气流拂过疤痕的触感。疤痕组织没有神经,他其实什么都感觉不到。可他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层死皮底下,悄悄地、缓慢地、不合时宜地苏醒过来。

    他睁开眼,伸手擦掉元鲤脸上的眼泪。动作有些粗鲁,指腹蹭过元鲤的眼角被蹭得发红,显然是力道太大了。

    齐旻:" “不许哭了。”"

    ·

    元鲤吸了吸鼻子,努力绷住脸,腮帮子却一鼓一鼓的,显然还在强忍。他用力点了点头,把涌到眼眶的眼泪又咽了回去,乖顺得不像话。

    齐旻重新戴上了面具,银色的金属遮住了那些疤痕,也遮住了他不愿被任何人窥见的过往。他的表情再次变得冷淡,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齐旻:" “为什么这么黏我?”"

    这是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王府里,长信王妃待他好,是出于愧疚。

    随从和婢女对他恭敬,是因为惧怕,怕他喜怒无常,怕他摔砸东西,怕他向王爷告状。

    元青对他亲近,是因为年纪尚小,分不清真假,等再大几岁,知道这个哥哥并非亲手足,自然会渐渐疏远。

    元鲤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图。他黏上来,没有原因,没有目的,就像桂花会在秋天自然绽放一样。

    元鲤想了想,掰着手指头说。

    随元鲤:" “因为……喜欢哥哥。”"

    随元鲤:" “青弟很忙以前小时候,可以和青弟一直玩……现在青弟要学武,父王说不能总去打扰他练功,不然……”"

    失落只持续了一瞬,那双被泪水洗过的墨玉眸子又重新亮起来。

    随元鲤:" “但是阿鲤不会放弃的!我要好好学武!将来变得很厉害,保护哥哥!”"

    他握紧小拳头,像是在立下什么了不起的誓言。

    保护他?真若有那么一天,他不介意赏这蠢东西一个将军虚衔玩玩。当然,绝不会有那一天。

    这金玉其外的小废物,连篇《孙子兵法》都背不利索,筋骨更是绵软,在演武场上笨拙得像个提线木偶,哪有半分习武的天赋?长信王随拓那点微薄的期望,早就全数倾注在元青那棵根骨上佳的苗子身上了。

    至于他齐旻……一个病弱又毁了容的长子,和一个空有皮囊的养子,在长信王眼中,恐怕都是无用的弃子。

    想到元鲤在演武场上拿着小木剑,努力模仿教习师傅的动作却总不得要领,被元青轻易击落木剑后,那副泫然欲泣又强忍着不哭、最后扑进自己怀里寻求安慰的样子,齐旻眼底的嘲意更深。

    随元鲤:" “我想去外面看看!”"

    齐旻:" “外面?”"

    元鲤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带着孩童对未知世界天然的向往,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望向紧闭的窗棂,仿佛能穿透厚重的窗纸,看到外面的繁华街市。

    随元鲤:" “听说外面可热闹了,有糖人儿,有杂耍,还有好多好多人……鲤鲤从记事起,好像就一直在王府里……”"

    这时,门外传来随从恭敬的提醒。

    “二公子,时辰不早,该回房安歇了。”

    元鲤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却还是乖乖站起身。刚要走,却见齐旻朝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自己的脸颊。

    ?

    鲤鲤愣了一下,恍然大悟。他凑过去,踮起脚,在齐旻脸上印下一个亲吻。

    随元鲤:" “啵!”"

    随元鲤:" “哥哥晚安!”"

    然后蹦蹦跳跳地跟着候在门外的婢女离开了。

    “二公子,”婢女蹲下来帮他整理跑歪的衣领,“您又哭了?”

    随元鲤:" “没有。”"

    元鲤吸了吸鼻子,嘴硬道。

    “回去奴婢给您用热水好好敷敷眼睛,不然明儿该肿了。”

    婢女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她是王妃拨来照顾元鲤的,时日不短,打心眼里喜欢这位小主子。

    比起性情阴郁、生人勿近的大公子,三公子呢,顽劣跳脱、无法无天,二公子显得格外文静乖巧,从不惹是生非。这样玉雪可爱、性子又好的孩子,本该是府里的珍宝。

    可偏偏……婢女的目光掠过元鲤秾丽却难掩失落的小脸,想起王爷那总是带着审视和疏离的眼神,心头便是一阵发紧。

    二公子在这偌大的王府里,就像一株被移栽到华贵花盆里、却始终不被期待开花的野草,小心翼翼地生长着。

    回到自己那间陈设雅致却略显空旷的屋子,婢女熟练地伺候他洗漱更衣。

    温热的帕子敷在眼睛上,缓解了肿胀的不适。元鲤乖乖地躺进柔软的被衾里,只露出一张秾丽精致的小脸,墨发散在枕上,衬得肤色愈发冷白。

    随元鲤:" “姐姐,父王……明天会来看我练剑吗?”"

    婢女掖被角的手顿了顿,看着孩子眼中那点小心翼翼的希冀,心头一酸,只能含糊地柔声道。

    万能角色:" “王爷事务繁忙……二公子早些睡吧,养足精神,练好了,王爷总会看到的。”"

    元鲤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动了一下,似乎接受了这个答案。

    随元鲤:" “嗯,鲤鲤会好好练的……”"

    婢女轻轻吹熄了床头的烛火,只留墙角一盏小小的夜灯,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而温暖的光晕。

    可怜的小公子。这王府的富贵荣华,于他而言,究竟是福是祸?

    【等成年就进入...感情线,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