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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禾费力地睁开眼，视野里是一片陌生而刺眼的白。
天花板、吸顶灯，还有点滴架上悬挂的透明液体袋。
医院。
他想抬手揉揉发胀的太阳穴，却发现胳膊沉得像灌了铅，稍微一动就牵扯得浑身酸疼。
目光落在床头那个红色的呼叫按钮上，他咬着牙，一点点挪动手指，指尖颤抖着，用了全身的力气才终于触碰到那个小小的塑料方块，按了下去。
万能角色：" “醒啦？感觉怎么样？”"
隋禾：" “水……”"
护士熟练地摇动病床把手，将他的上半身缓缓托起。她倒了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隋禾嘴边。
清凉的液体滑过干裂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慰藉，却丝毫浇不灭脚踝处持续不断的灼痛。
隋禾：" “护士姐姐……我的脚伤得重吗？”"
护士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同情，语气放得更轻缓了些。
万能角色：" “具体伤情主治医生最清楚。你刚手术完没多久，麻药劲过了是会很疼的。你先休息，我去帮你找医生过来。”"
她替隋禾掖了掖被角，快步走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隋禾一个人，还有那无处不在、令人心慌的寂静。他低头，目光死死盯着盖在腿上的白色薄被。
被子下面，那条伤腿被固定着，轮廓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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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门再次被推开。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医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夹板。
万能角色：" “感觉怎么样？麻药过了，疼是正常的，忍一忍。”"
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他的脚踝部位。
万能角色：" “手术很顺利，处理了骨折和韧带损伤。踝关节这里是粉碎性骨折，情况比较复杂。我们做了复位和内固定，韧带也有比较严重的撕裂，做了修复。”"
隋禾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医生平静的语调反而让他更加不安。
万能角色：" “这个伤……恢复期会很长，而且很艰难。保守估计，彻底愈合、骨头长好、韧带功能恢复，至少需要两到三年。”"
万能角色：" “而且……即使恢复得再好，踝关节的灵活性、承重能力和反应速度，都会受到永久性的影响。”"
隋禾：" “什么意思？”"
隋禾：" “医生……您是说……”"
医生轻轻叹了口气，直言不讳。
万能角色：" “我的建议是，以后尽量避免需要高强度、高爆发力以及对踝关节灵活性要求极高的剧烈运动。”"
万能角色：" “比如……赛车这种需要精准、快速、长时间踩踏油门和刹车，并且承受巨大过载冲击力的职业……风险太大了。”"
万能角色：" “强行继续，对关节是极大的负担，很容易造成不可逆的二次损伤，甚至影响正常行走。”"
不能再当赛车手了？
隋禾懵了。
从小到大，他所有的努力、汗水、梦想，甚至是为了证明自己而付出的惨痛代价，不都是为了驰骋在那条赛道上吗？
现在告诉他，这条路，真的断了？
隋禾呆呆望着医生，又茫然低下头，凝视着被子下那条被固定住、象征着终结的腿。
清瘦的脸颊血色尽褪，嘴唇微微哆嗦。
这就像告诉登山家，你永远失去了双腿。被剥夺的不是一份职业，而是他赖以呼吸、赖以存在的全部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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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也和厉小海走了进来。陶也额角还贴着一小块纱布，脸色有些憔悴。
厉小海：" “阿禾…”"
隋禾像是被这声呼唤惊醒，空洞的眼神缓缓聚焦，落在厉小海身上，又好像没完全落在他身上。
隋禾：" “医生说…我不能再当赛车手了…”"
话音刚落，一直强忍着的绝望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从他空茫的眼睛里滚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进鬓角，洇湿了枕头。
隋禾：" “呜…我这辈子…都不能再开车了…”"
隋禾：" “小海…陶也…我完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厉小海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疼得他眼眶瞬间红了。他顾不上刚拿到的冠军奖杯还热乎着，几步冲到床边，手忙脚乱地抽纸巾给隋禾擦眼泪。
那滚烫的泪水灼烧着他的指尖。
厉小海：" “阿禾！你别瞎说！”"
厉小海的声音也带了点鼻音，他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有力量。
厉小海：" “不当赛车手怎么了？我们还能干别的啊！”"
厉小海：" “你看，我们可以做领航员啊。你经验那么丰富。或者做技术指导，做教练！路多着呢！别哭，别哭啊！”"
隋禾：" “干别的？”"
隋禾猛地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眼泪甩得更凶。
隋禾：" “小海…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喜欢这个…我只喜欢这个！现在没了…什么都没了！呜呜呜…还不如让我死在那条赛道上算了！”"
陶也：" “隋禾！”"
陶也：" “说什么混账话！命还在就是万幸了！”"
陶也：" “你知不知道你当时的情况有多危险？车子都烂成什么样了？还想着死？”"
陶也：" “你对得起把你从车里弄出来的救援队？对得起担心你的人吗？”"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也是被隋禾的话气得不轻，但更多的是后怕和心疼。
看着隋禾被吼得一怔，眼泪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可怜又委屈的模样，陶也的心又瞬间软了下来。
陶也：" “小禾…命比什么都重要。没了命，就什么都没了。”"
可巨大的打击之下，隋禾哪里听得进这些道理。他只想把自己蜷缩起来，舔舐那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猛地拉高被子，把自己整个蒙住，闷闷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充满了自暴自弃的绝望。
隋禾：" “你们走吧…让我一个人待着…我想静静…”"
陶也和厉小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
此刻的隋禾，像一座被暴风雨彻底摧毁的孤岛，任何试图靠近的安慰，都只会让他更加痛苦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沉没的事实。
厉小海：" “那…我们就在外面，有事按铃叫我们。”"
陶也最终叹了口气，拉着一步三回头、满脸担忧的厉小海，轻轻退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