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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池雪咽了咽唾沫，放轻了脚步。
前方，传来一阵拖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口哨声，吹着一支调子古怪、断断续续的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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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穿着研究所保安制服的身影背对着他，慢悠悠地走着，手里似乎还拎着什么东西。南池雪心中警铃微动，但还是试探性地向前走了几步。
那背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口哨声戛然而止。身影缓缓转了过来。
...
借着闪烁的灯光，南池雪看清了对方的脸。比他记忆中的更加瘦削，轮廓更加分明，也更高了。
脸上挂着的，是一种他无比熟悉、却又似乎掺杂了其他东西的笑容。
那种带着点玩世不恭、又隐隐透着恶劣的笑容，是南星以前偶尔逗他时才会露出的。
只是此刻，那笑容在明灭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
哥哥手里拿着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一把漆黑的手枪。枪口在他转身的瞬间，已经对准了南池雪的额头。
？
南池雪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闪烁的灯光下投下颤动的阴影。下一秒，他像是完全没看到那致命的枪口，脸上绽开笑容，眉眼弯弯，对着男人清脆地喊了一声。
南池雪：" “哥哥~！”"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南星。巨大的惊喜冲昏了他的头脑，他甚至想立刻扑上去抱住对方。
然而，额头上冰冷的枪口没有丝毫移动。
南星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却莫名让人感到心寒。他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得雌雄莫辨、眼神依旧清澈的少年，握枪的手似乎更稳了些。
南星：" “池雪啊。”"
南星开口，声音比记忆中低沉沙哑了一些，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玩味。
南星：" “你应该……过得很好吧？嗯？”"
他上下打量着南池雪身上柔软干净的睡衣，以及那被照顾得很好、透着健康光泽的皮肤和头发，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南星：" “不像我。”"
南星的语气陡然转冷，枪口甚至往前顶了顶。
南星：" “永远被关在那个不见天日的房间里，日复一日地……正在做着实验。针头、药剂、电击……你知道那是何种感觉吗？我好痛苦啊，池池。”"
南星："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呢？嗯？”"
南星微微歪头，眼神锐利似刀，仿佛要将南池雪的心脏剖开。
南星：" “当初，我和林倦可是拼了命帮你们吸引注意力，好让你们逃出去。可之后呢？你们再也没回来过，一次都没有。”"
南池雪脸上的笑容僵住，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回去找过的，他和谢辛序曾偷偷潜回去，可那里戒备森严，他们根本进不去。
小漂亮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感觉喉咙被什么堵住，巨大的委屈与难过涌上心头，眼眶瞬间泛红。
他不明白，为何昔日那么疼他、护着他的哥哥，会用如此冰冷、带着质问与怨恨的语气跟他说话。
他望着南星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看不懂里面的情绪，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揪住。
南池雪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声音带着哽咽。
南池雪：" “哥哥，对不起……你要杀掉我吗？”"
南星看着他这副引颈就戮的模样，沉默了几秒。接着，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用枪管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南池雪的额头。
南星：" “笨。”"
他说，语气里那冰冷的怨恨似乎消散了一些，又变回了南池雪记忆里那个有点恶劣、但总会护着他的哥哥。
南星：" “逗你玩的。”"
南池雪猛地睁开眼睛，眼眶仍红着，却瞬间亮了起来，宛如落入了星星。他顾不上额头被敲的微痛，立刻扑上去。
南星顺势张开手臂，将这个似乎依旧带着点天真的弟弟用力抱进怀里。拥抱很用力，勒得南池雪有点疼，但他却觉得无比安心。
南池雪：" “哥哥怎么会在这里？”"
南池雪闷在哥哥怀里，声音嗡嗡的。
南星拍了拍他的背，松开他，简单解释道。
南星：" “管理局把我们当废品送来处理。我们装死，然后刚才……清理了一下障碍。”"
南池雪想起那几个对他很和蔼、总会偷偷塞给他零食的保安大叔，心里一揪。
南池雪：" “可那几个保安……人挺好的。”"
南星嗤笑一声，揉了揉他的头发。
南星：" “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你是刃。小笨蛋，别天真了。在他们眼里，我们和那些袋子里运进来的东西没什么区别。”"
南星：" “知道了你的身份，他们只会想着怎么把你弄死，或者送上实验台。”"
丁所长教过池池人类的道德和善意，但哥哥的话又如此残酷而现实。他不知道该相信哪一边。
南池雪：" “那你现在……要做什么？”"
南池雪抬起头，看着南星在闪烁灯光下有些模糊的侧脸，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南星咧开嘴，露出一个在阴影中显得有些狰狞的笑容，眼中跳动着兴奋和残忍的光芒。
南星：" “做什么？当然是猎杀游戏了啊，宝宝。”"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南星：" “你不觉得……把这里清理干净，很好玩吗？”"
南池雪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猎杀游戏？这一点也不好玩！
他在研究所这几年，虽然算不上多么热爱这里的人，但丁所长对他很好，食堂大叔、清洁阿姨……他们都很和善。
南池雪：" “哥，不行……”"
南池雪：" “这里有人对我很好，他们没做坏事。”"
南星收敛了嘴角的笑意，他盯着南池雪，一字一句地说。
南星：" “池池，你得听我的啊。”"
南星：" “不然，哥哥就把你关起来。”"
南星：" “等我杀完这里的所有人，再把你放出来。”"
南星：" “你自己选吧。”"
闪烁的灯光将兄弟俩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冰冷墙壁上，扭曲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