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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晚，南池雪确实没力气、也没那个心思再去想吴司源了。
他现在只想睡死过去，但比起这些，更现实的问题是他们俩现在，是真正的丧家之犬了。
特殊管理局肯定在满世界找他们。
没钱，没身份，甚至连个安全的落脚点都没有。谢辛序再能打，也扛不住整个管理局的围剿。
天刚蒙蒙亮，谢辛序就把瘫在廉价旅馆床上的南池雪拽了起来。
谢辛序：" “走吧我们。”"
第一件事是去理发店。两人那一头一看就好几个月没修剪过的头发特征太明显，于是修了修头发，又买了两个口罩戴上。
这举动在南池雪看来有点自欺欺人，但聊胜于无吧。
...
走在还算热闹的早市街道上，食物的香气飘过来，他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偷偷扯了扯谢辛序的衣角，小声说。
南池雪：" “好饿啊。”"
谢辛序：" “好，等会给你买。”"
一股微妙的气味飘了过来。是引的味道。
？
谢辛序瞥了一眼，反应极快，一把将南池雪拉进旁边狭窄的巷道阴影里。
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卷发女孩，笑着扑向路边一个穿着西装的高大男人。那男人正弯腰打开一辆普通黑色轿车的车门。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那挺拔的身形，举手投足间那种内敛又极具压迫感的气场……
是吴司源，没错了。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南池雪的身体比他的脑子更快地认出了那个刻入骨髓的人。
南池雪：" “呃……”"
南池雪闷哼一声，熟悉的空虚感和心悸再次袭来，比之前更猛烈。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他控制不住地开始微微发抖。
吴司源似乎毫无察觉，宠溺地揉了揉妹妹的头发，护着她坐进副驾驶，自己也随后上车。
黑色轿车汇入车流，很快消失不见。
·
危险暂时解除，南池雪的状态却糟糕到了极点。他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谢辛序身上，呼吸急促，身体滚烫，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那不正常的热度。
谢辛序：" “先离开这里。”"
谢辛序当机立断，一把将南池雪背了起来。小漂亮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伏在他背上像个滚烫的小火炉。
他远离城镇中心，朝更偏僻的郊区走去。公路边车辆稀少，两旁是茂密的树林和荒草地。
去医院治病吗...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便被他掐灭。太冒险了，特殊管理局的眼线很可能遍布各大医疗机构，况且南池雪这状况显然不是普通病症。
眼下最重要的是离吴司源越远越好，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让南池雪撑过去。
...
走到一处人迹罕至的路段，谢辛序把南池雪放下，让他靠坐在一棵大树下。
小漂亮蜷缩着身体，还在不停地发抖，脸颊贴着冰凉的树干，似乎想汲取一丝凉意。谢辛序将他搂进怀里，笨拙地一下下抚摸着他汗湿的背脊。
谢辛序：" “忍一忍，池池。”"
事实上，看着南池雪痛苦的样子，一种陌生的无力感在心底滋生，这让他异常烦躁。
·
身后不远处的树林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谢辛序眼神变得极度危险，他对怀里的南池雪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无声息地朝声音来源处潜行过去，若是敌人，他不介意让对方永远闭嘴。
就在他即将出手的瞬间，那片茂密的草丛被人从里面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气质儒雅温和的男人，有些狼狈地探出头来。他手里拎着一个小竹篮，里面装着几朵刚采摘的、沾着露水的野生蘑菇。
男人似乎也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眼神冰冷带着杀气的谢辛序吓了一跳，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和善又略带尴尬的笑容。
万能角色：" “哎哟，小伙子，吓我一跳。这地方平时没人来，我采点野蘑菇……”"
普通人。
谢辛序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些，但警惕并未完全放下。他面无表情地扫了男人一眼，没有武器，只是个误入此地的普通市民。
他收回蓄势待发的拳头，没有交流的意思，转身就要走回南池雪身边。
万能角色：" “诶，小伙子等等！”"
男人却叫住了他，目光越过谢辛序的肩膀，落在蜷缩在树下、状态明显不对劲的南池雪身上。
谢辛序脚步顿住，眼神再次冷了下来，带着警告。
万能角色：" “你这位朋友……”"
男人一一扫过南池雪和谢辛序手腕处、脖颈处隐约露出的一圈颜色稍浅的皮肤，那是长期佩戴特殊材质束缚环留下的痕迹。他眼神微微一顿，似乎联想到了什么，试探性地开口。
万能角色：" “你们是刃吧？”"
？
谢辛序肌肉再次绷紧，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杀人。
万能角色：" “等等！小伙子，别冲动！”"
男人显然感受到了那可怕的杀意，连忙摆手，语气依旧温和。
万能角色：" “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恰好知道一些事情。”"
万能角色：" “你这位朋友，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
谢辛序的杀意并未消退，但男人的话精准戳中了要害。
谢辛序：" “嗯。你知道怎么治？”"
万能角色：" “你这位小朋友结契了吗？”"
谢辛序：" “嗯。”"
万能角色：" “呃，你们难道不知道，结契后最好不要分开吗？强行分离对双方的精神和生理都会造成极大负担，就像现在这样。”"
南池雪：" “我不要。”"
树下传来南池雪虚弱却异常执拗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抗拒与恐惧。
南池雪：" “不要回去…”"
男人看向南池雪，又看向浑身散发危险气息的谢辛序，了然地点点头。
万能角色：" “你们是从特殊管理局出来的吧？”"
谢辛序没有回答，但那默认的姿态与更深的戒备已然说明了一切。
万能角色：" “如果你们愿意相信我，可以跟我回去。我姓丁，是一名生物医学研究员。我的研究所就在附近，很偏僻，没什么人。”"
他指了指公路延伸向山里的方向。
万能角色：" “或许…我能帮上忙。”"
谢辛序：" “如果你敢骗我，我绝对杀了你。”"
丁所长面对这赤裸裸的死亡威胁，只是宽容地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万能角色：" “跟我来吧。”"
·
Genus生物医学研究所，位置确实足够偏僻，坐落在一片山谷之中，四周都是茂密的树林。
研究所的主体建筑不大，白色的外墙崭新得有些刺眼，看起来建成不久，周围静悄悄的，几乎看不到人影，只有一些基础的安保设施。
丁所长带着他们穿过空旷得有些过分的走廊，来到一间干净整洁、设备齐全的诊疗室。南池雪被安置在检查床上，丁所长戴上手套，开始为他做初步检查。
检查很快有了结果。
丁所长摘下手套，神情严肃。
万能角色：" “确实是分离焦虑症，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引与刃强行分离后，刃一方产生的强烈生理性戒断反应和神经紊乱。特殊管理局的强制训练和实验，可能加剧了这种症状。”"
他看向床上因药物暂时缓解了些痛苦、但仍显得虚弱苍白的南池雪，以及旁边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谢辛序，给出了两个选择。
万能角色：" “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些抑制神经敏感度、缓解焦虑的药物。但我要提前说明，这类药物副作用很大。长期服用可能会损伤神经系统，产生药物依赖，而且……治标不治本。”"
万能角色：" “第二种，回到引身边。这是最直接、最有效，也是对身体伤害最小的办法。”"
南池雪：" “不要！”"
南池雪几乎立刻尖叫出声，声音虽虚弱，却充满刻骨的厌恶与恐惧。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被谢辛序一把按住。
南池雪：" “谢辛序……我们才逃出来不能回去…”"
回到吴司源身边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再次被掌控、被强制，成为笼中的金丝雀，甚至可能被当成实验品……那比死还难受。
丁所长看着南池雪激烈的反应，又看了看沉默但显然支持南池雪决定的谢辛序，点了点头。
万能角色：" “我明白了。那就先用药物缓解症状。”"
他配好了几片白色的小药片，倒了杯温水递给南池雪。
南池雪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药效很快起了作用，南池雪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身体的颤抖也减轻了，潮红褪去，露出疲惫的他脸色苍白，蜷缩在床上，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仿佛下一秒就会沉入昏睡。
...
趁着南池雪意识昏沉，丁所长温和地看向谢辛序，压低声音询问。
万能角色：" “能跟我说说，你们在特殊管理局都经历了什么吗？”"
谢辛序抿紧嘴唇，眼神冰冷，显然毫无倾诉的欲望。
倒是意识模糊的南池雪，在昏睡前含混地嘟囔了一句。
南池雪：" “他们拿我们做实验……训练……折磨……”"
丁所长听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同情与愤慨。
万能角色：" “真是……太过分了。”"
他轻叹一声，目光转向谢辛序，带着几分欣赏。
万能角色：" “你很强大，也很冷静。在这种处境下还能带着同伴逃出来，非常不容易。”"
他顿了顿，望着谢辛序守在南池雪床边的姿态，温和地问。
万能角色：" “他是你的家人？”"
家人？
谢辛序的目光落在南池雪沉睡的苍白脸庞上。这个词对他来说太过陌生，也太过沉重。
他们是互相舔舐伤口的同类，是……绝境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丁所长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最终，谢辛序移开视线，望向窗外那片寂静的山林开口道。
谢辛序：" “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