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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在一个看似平静的下午,诗力华临时有事出门。

    樊璟收拾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他什么都没有了。他只带走了手机,里面微信零钱空空如也。哦,还有身上这套诗力华给他准备的衣服。

    他站在客厅里,环顾这个给了他短暂庇护和温暖的地方,心里空落落的。

    走之前,应该让诗力华转点钱的……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否定了。以诗力华的性子,如果知道他打算独自离开,是绝对不会放他走的,更别说给他钱了。

    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诗力华的家,果然,他刚走出几个街区,诗力华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铃声在口袋里固执地响着,一遍又一遍。

    樊璟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手指紧了又松,最终,一个都没接。

    ...

    他关了静音,把手机塞回口袋。没过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银行入账短信。诗力华给他转了一笔钱,数额不小,足够他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找个安全地方先住着,随时联系我。」

    樊璟看着那条短信,鼻子猛地一酸。

    这个傻子……自己都跑了,他还这样。

    他收下了钱。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活下去最重要。

    ...

    他不敢去那些高档酒店,那里登记严格,很容易被有心人查到。他专挑老城区、小巷子钻,最后在一条嘈杂混乱的街道尽头,找到一家招牌都快掉光的小旅馆。

    前台是个打着哈欠的中年女人,看都没多看他一眼,收了押金,扔给他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

    房间在走廊尽头,狭小、昏暗,散发着一股霉味和劣质消毒水混合的气味。墙壁斑驳,窗户关不严,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没有空调,连取暖器都没有。床单看起来灰扑扑的。

    樊璟把门反锁,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从锦衣玉食的樊家少爷,到诗力华家被庇护的客人,再到如今这个蜷缩在破旧旅馆里的逃亡者……这落差,大得让他有点想笑。

    他问自己傻不傻,有诗力华那么好的庇护伞不用,非要跑出来受这份罪。

    但答案很清楚:不跑,才是真的傻,是把诗力华往火坑里推。

    他现在只希望,自己离开了,那些盯着诗力华家的眼睛,也能跟着转移。

    ·

    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钱,起身下楼。在旅馆附近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面馆,点了一碗最便宜的素面。

    热汤下肚,身体才稍微暖和了一点。

    他一边吃,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面馆里人不多,都是些附近的居民或打工者,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但樊璟不敢放松。他知道,那些想让他消失的人,绝不会轻易罢休。

    ·

    果然,吃完面出来,没走多远,他就感觉身后似乎有人跟着。

    脚步声不紧不慢,但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樊璟心里一紧,立刻加快脚步,拐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身后的脚步声也立刻跟了上来。

    樊璟开始跑,他对这一片完全不熟,只能凭着本能在小巷里乱窜。利用转角、杂物堆和晾晒的衣物作为掩护。

    终于,在一个岔路口,他猛地拐进一条死胡同,然后迅速翻过一道矮墙,跳进另一条平行的巷子,屏住呼吸躲在墙后。

    杂乱的脚步声从墙的另一边跑过,渐渐远去。

    ...

    樊璟靠在冰冷的砖墙上,大口喘着气,冷汗已经浸湿了内衣。他摘下头上的帽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重新戴上,压低帽檐,快步离开这片区域。

    他不敢再回那家小旅馆了,对方可能已经摸到了附近。他在更远的、更混乱的街区重新找了一家同样破旧的住处。

    ·

    日子就这样在提心吊胆和不断转移中度过。

    他学会了观察环境,如何融入人群。微信里,诗力华每天都会发来问候和担忧的信息。

    夜深人静时,他躺在硬邦邦的床上,听着窗外陌生的市井声响,会忍不住想哥哥在监狱里过得怎么样?应该……不会太差吧?至少伙食管够,不用像他这样东躲西藏。

    过年……很快就要过年了。

    等哥哥出来,他们就能见面了。到时候,再悄悄联系诗力华,三个人,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过个年。

    虽然没了南瓦的财富和光环,但他们还有手有脚。他可以继续开赛车,哪怕从最底层开始。或者,和哥哥一起开个小饭馆?哥哥做饭那么好吃……应该也能养活他们自己。

    未来似乎还有一点微光,这微光支撑着他,在寒冷和恐惧中,一天天熬下去。

    ·

    终于,到了樊霄出狱的日子。

    樊璟提前得到了消息,是诗力华传给他的。他把自己收拾了一下,换了身相对干净的衣服,早早地来到监狱附近。但他不敢靠得太近,只敢躲在一个远远的、能看到大门情况的角落。

    他看到诗力华的车停在那里,然后大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樊霄瘦了一些,头发比进去时长了不少,随意地搭在额前。穿着简单的便服,手里拿着一个不大的行李袋。

    他站在门口,眯着眼适应了一下阳光,然后目光开始搜寻。

    诗力华迎了上去,两人说了几句话。

    樊璟躲在远处,他很想冲过去,抱住哥哥。

    监狱附近看似平静,但谁知道有没有人像他一样,在暗中盯着?

    樊霄听完诗力华的话,拳头握紧了。

    ...

    诗力华拍了拍樊霄的肩膀,似乎在安慰他,然后指了指车。樊霄点了点头,但上车前,他忽然转过头,目光扫向四周,最后……似乎定格在了樊璟藏身的方向。

    他们都说异卵双胞胎没那么强的心电感应。但有时候,樊璟就是觉得,他和樊霄之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就像现在,他明明躲得很好,却觉得哥哥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障碍,落在了他身上。

    樊霄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好几秒,才缓缓收回视线,上了诗力华的车。

    樊璟从藏身处走出来,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扑打在他身上。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思念。

    原来,一个人独处的时候,真的会感到寂寞。这种滋味,是他过去二十多年锦衣玉食、呼朋引伴的生活里,从未真正体会过的。

    他拿出手机,开机。屏幕上立刻跳出好几条未读信息,都是樊霄刚刚发来的。

    「小璟,你在哪?」

    「告诉我位置,我去找你。」

    「别一个人扛着,听话。」

    「我很想你。」

    简短的几句话,樊璟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每一个字,都像带着温度,烫着他的眼睛。

    他也想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