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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的酒气似乎比刚才更浓了。
樊璟不知道自己又灌了多少杯。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模糊。诗力华那张嬉皮笑脸的脸在灯光下晃来晃去，声音也像是隔着一层水，嗡嗡作响，听不真切。
……
他靠在沙发深处，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浑身软绵绵的，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樊璟：" “唔……”"
他难受地哼了一声，想换个姿势，身体却不听使唤。
诗力华：" “小璟？小璟？”"
诗力华的声音终于清晰了一点，带着点试探。
诗力华：" “差不多了吧？再喝明天该头疼了。”"
樊璟没力气回应，只是皱着眉，把头往沙发靠背里埋了埋，试图隔绝那烦人的声音。
·
诗力华看着他这副醉猫样，叹了口气。他站起身，走到樊璟身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胳膊，想把他架起来。
诗力华：" “走吧，祖宗，咱回家睡觉。这儿吵死了。”"
回家……睡觉……
这两个词对此刻的樊璟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几乎是本能地，卸掉了身上最后一点支撑的力气，软绵绵地靠在了诗力华怀里，任由他半抱半扶地把自己从沙发里捞起来。
推开酒吧隔音门，一股带着凉意的夜风猛地灌了进来，扑在樊璟滚烫的脸上，带来一丝凉意，也吹散了部分酒气。
樊璟靠在诗力华温热的怀里，眯着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有些失神地望着眼前川流不息的车河和远处高楼林立的模糊光影。
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像被这夜风掏了一个洞。
·
他这一路走来，身边从来不缺人。有像其他南瓦家族那样，表面兄友弟恭，背地里恨不得把他踩进泥里的算计者；有像那些围绕在他身边，冲着他身份、金钱或皮相来的阿谀奉承、各怀鬼胎的利用者。
也有像……像诗力华这样，从小一起长大，打打闹闹，挨他骂挨他打，却始终在他身边晃悠的……算是真心对他好的人？
可他自己呢。
他习惯了用恶劣的伪装和玩世不恭的态度把自己包裹起来，像一只时刻准备攻击的刺猬。
在樊家那个吃人的环境里，不这样，他和他哥早就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他也习惯了在感情里占据绝对的上风，像个高高在上的国王，肆意玩弄别人的真心，享受那种掌控和掠夺的快感。
他不懂爱，也不需要懂，那玩意儿太麻烦，也太脆弱。
直到……遇到了陆臻和游书朗。
他尝到了被玩弄于股掌、被剥开所有伪装、被逼到狼狈不堪甚至……恐惧的滋味。
·
原来，他樊璟也会脆弱，也会害怕，也会在某个混蛋边哭泣求饶。
他到底想要什么？
是继续当那个无法无天、游戏人间的樊家小少爷，还是……别的什么？
酒精让他的思绪变得混乱而感性。他微微侧过头，下巴抵在诗力华的肩膀上，看着对方在霓虹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的侧脸轮廓。一股莫名的、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情绪涌了上来。
樊璟：" “诗力华……”"
他开口，声音因为醉酒而沙哑低沉，带着一丝平时绝不会有的茫然和脆弱。
诗力华：" “嗯？”"
诗力华正费力地扶着他往自己停在路边的车走去，听到他叫自己，低头看他。
樊璟抬起有些迷蒙的眼，那双总是带着邪气或戾气的狐狸眼，此刻在酒精和夜色的氤氲下，竟透出一种罕见的、破碎的迷茫。
樊璟：" “我……是不是很混蛋？”"
诗力华难以置信地看着怀里的人。那个永远嚣张跋扈的小漂亮，居然在问他……自己是不是混蛋？
诗力华愣了好几秒，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心疼和某种隐秘兴奋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低头，凑近樊璟的耳边，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而是用一种异常认真的、甚至带着点温柔的语气，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诗力华：" “是有点混蛋。”"
诗力华：" “但……”"
他顿了顿，看着樊璟因为他的承认而微微蹙起的眉头，嘴角勾起一个真心实意的、带着点纵容的笑容。
诗力华：" “……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
混蛋也好，恶劣也罢，这才是他从小看到大的樊璟。
鲜活，真实，带着刺，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喜欢他所有的样子，包括此刻难得一见的脆弱和迷茫。
樊璟：" “……”"
樊璟似乎被这句直白又带着点扭曲意味的喜欢噎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诗力华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闪烁的、毫不掩饰的热度让他心头一跳，随即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
樊璟：" “你他妈神经病！”"
他猛地别开脸，低声骂了一句，试图挣脱诗力华的搀扶，脚步却更加虚浮。
·
诗力华被他骂得哈哈大笑，心情却好得出奇。他更紧地搂住樊璟的腰，防止他摔倒。
诗力华：" “对我是神经病，就喜欢你这个混蛋！走了走了，回家！”"
诗力华没把樊璟送回樊家别墅，也没去樊璟自己的公寓，他直接把人带回了自己那。
这里更私密，更安全，最重要的是床够大够舒服。
把醉得几乎不省人事的樊璟半扶半抱地弄进卧室，扔到大床上，诗力华累得直喘气。
他看着床上那个毫无防备、因为醉酒而脸颊泛红、呼吸均匀的人，心里又爱又恨。
诗力华：" “妈的……让你少喝点不听……”"
诗力华揉着发酸的胳膊，有点头疼。他太了解樊璟的酒品了，喝醉了要么倒头就睡，要么……就跟个小疯子一样，闹腾起来六亲不认。
还好，今天看起来是前者。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走过去帮樊璟脱掉鞋子和外套。动作间，不可避免地触碰到樊璟的身体，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感受到那紧实肌肉的轮廓和温热的体温。
？
诗力华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给樊璟盖好被子，看着他因为醉酒而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略显不安的睡颜，心里那点旖旎心思被一种更纯粹的担忧取代。
这家伙昨晚刚被折腾得够呛，今天又喝这么多，明天起来肯定浑身难受。
诗力华：" “等着，我去给你弄点醒酒的。”"
诗力华低声咕哝了一句，转身出了卧室，轻轻带上门。
·
诗力华在厨房里翻箱倒柜地找蜂蜜，准备冲点蜂蜜水。刚把水烧上，就隐约听到卧室那边传来一点动静。
他动作一顿，侧耳倾听。
好像是浴室的水声？
诗力华皱了皱眉。这家伙不是醉得动不了了吗？怎么还爬起来洗澡？也不怕摔着！
他加快速度冲好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端着走向卧室。推开门，床上果然没人。浴室的门关着，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诗力华：" “小璟？你没事吧？”"
诗力华敲了敲浴室门，扬声问道。
里面只有水声，没有回应。
诗力华等了几秒，又敲了。
诗力华：" “樊璟？说话！别在里面睡着了！”"
还是没声音。
……
诗力华心里有点打鼓。这家伙……不会真醉得在浴室里睡着了吧？或者滑倒了？
他拧了拧门把手，没锁。
诗力华：" “我进来了啊？”"
他提高声音警告了一句，然后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浴室的门。
氤氲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沐浴露的清香。磨砂玻璃隔断的淋浴间里，隐约能看到一个修长的人影。
但…没有水声了。
诗力华疑惑地走近两步，隔着朦胧的水汽和磨砂玻璃，他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樊璟背对着门口，水珠顺着他流畅漂亮的背部线条滑落，他微微低着头，一只手撑在冰凉的瓷砖墙壁上。
……
这家伙……是在…
诗力华猛地拉开淋浴间的玻璃门。
樊璟：" “你他妈……进来干嘛？！滚出去！”"
水汽缭绕中，白皙的皮肤因为热水和酒精泛着诱人的粉色。左眼下的泪痣在水汽中格外清晰，眼神慌乱又凶狠。
诗力华：" “滚出去？这是我家。”"
诗力华跨进了淋浴间，反手关上了玻璃门。
樊璟：" “你……”"
樊璟被他逼得后退一步，脊背抵上冰凉的瓷砖，退无可退。他警惕地瞪着诗力华，身体因为紧张和酒意微微发抖。
？
诗力华：" “我来帮你啊，小璟。”"
诗力华：" “看看……昨晚那个混蛋，有没有……”"
樊璟：" “滚开！”"
樊璟又气又急，抬手就想推开他，却被诗力华轻易地抓住了手腕，按在了头顶的瓷砖上。
诗力华：" “嘘……”"
他没有像在酒吧那样直接强吻，而是用一种虔诚的姿态，微微低下头，轻轻地吻在了樊璟紧闭的左眼上。
吻在了那颗易流泪的泪痣上。
诗力华真有病了！
樊璟：" “你疯了？”"
诗力华笑意加深，吻住了他，邀请他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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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