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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霄松开樊璟的手腕,那里已经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痕。他低头看着浑身湿透、头发凌乱、还在微微发抖的弟弟,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樊霄:" “你刚才……是在担心我吗?樊璟。”"

    废话!樊璟在心底狠狠骂了一句。他刚才吓得魂都快没了。

    但话到嘴边,却自动切换成了他最熟悉的、带着刺的模式。

    樊璟:" “谁担心你了?我是怕你淹死在海里,到时候泡得胀鼓鼓的,面目全非,丑死了!我才懒得给你收尸!”"

    樊霄听着他这言不由衷的狠话,看着他那双因为生气(或许是害羞?)而更加明亮的眼睛,心里那点阴霾竟然奇异地散去了些许。

    好吧,明明就是在关心他,可话永远说得这么难听。

    算了,谁让这是自己弟弟呢,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最亲密的人。

    而且……弟弟这副明明担心得要命却非要嘴硬的样子,莫名有点可爱。甚至有点好笑。樊霄注意到樊璟的眼角似乎还有点泛红,是刚才急出来的?还是哭了?

    他难得起了点调侃的心思,微微挑眉,指了指樊璟的眼睛。

    樊霄:" “你眼睛好像红了……”"

    ·

    樊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手用左手手背狠狠擦了几下眼睛。

    樊璟:" “你想多了!沙子进眼睛了而已!我才没哭!你少自作多情!”"

    看着他那副急于否认、耳根却悄悄红起来的模样,樊霄的嘴角向上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冷硬。

    他脱下自己湿透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淡淡地说。

    樊霄:" “回去吧,换身干衣服,小心感冒。”"

    樊璟跟在他身后,看着哥哥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抬手,悄悄摸了摸自己的眼角,那里干干的,但刚才那一刻,他确实差点……妈的,都怪这片该死的海。

    冷静下来,樊璟才感觉到膝盖传来的阵阵刺痛,刚才因为担心樊霄,硬是把疼痛压下去了,现在一放松,疼得他龇牙咧嘴。

    樊霄:" “腿疼?”"

    樊璟:" “没事,死不了。”"

    樊霄:" “还嘴硬。”"

    樊霄无奈地摇了摇头,弯腰,不由分说地将弟弟抱了起来。

    樊璟:" “樊霄!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樊璟:" “你他妈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樊霄:" “你自己走?”"

    樊霄低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嘲讽。

    樊霄:" “刚才差点摔倒,还想自己走?想把腿彻底摔断?”"

    樊璟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能愤愤地瞪着他,却也不敢再挣扎了。这种感觉,很熟悉,小时候樊霄也是这样抱他的,在他被其他哥哥欺负哭的时候,在他摔倒受伤的时候。

    ……

    心里莫名地涌上一股暖流,夹杂着一丝委屈和依赖,让他有些不自在。

    他别过头,看向远处的大海,夜色里的大海漆黑一片,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着所有的光线和声音,让人心生恐惧。

    樊璟:" “你刚才为什么要往海里走?”"

    樊璟:" “你不是最怕海了吗?”"

    樊霄:" “就是想试试,能不能克服。”"

    他怕海,怕了这么多年,每次看到海,都会想起那场海啸,想起妈妈冻僵的身体,想起黑暗中那根唯一的火柴。

    ……

    可他不能一直怕下去,他要保护小璟,以后可能还会遇到很多和海有关的事情,他不能因为自己的恐惧,让小璟陷入危险。

    樊璟:" “克服个屁!”"

    樊璟:" “怕就怕,有什么好克服的?以后不靠近海不就行了,谁逼着你了?”"

    樊霄:" “没人逼我。”"

    樊霄笑了笑,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少年。

    樊霄:" “可我怕以后遇到危险,我因为害怕,保护不了你。”"

    ……

    樊璟感觉心里闷闷的,有点疼。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不需要你保护,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从小到大,樊霄确实一直在保护他。在他被大哥二哥欺负的时候,是樊霄站出来替他挡着。在他任性妄为、闯祸的时候,是樊霄替他收拾烂摊子。

    …

    他一直恨樊霄。可他也不得不承认,樊霄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对他好、唯一会拼尽全力保护他的人。

    樊璟:" “谁要你保护了,我自己能保护好自己。”"

    樊璟还是嘴硬地说了一句,却悄悄收紧了搂住樊霄脖子的手。

    樊霄也不反驳,只是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回到酒店,樊霄把樊璟抱回他的房间,轻轻放在沙发上。

    樊霄:" “我去给你拿药。”"

    男人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着碘伏和棉签,还有一瓶止痛药。他蹲下身,轻轻卷起樊璟的裤腿,膝盖处的纱布已经被海水浸湿,还渗出了一点血迹。

    樊璟:" “嘶——”"

    樊璟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想缩回腿。

    樊霄:" “别动。刚才跑那么急,伤口裂开了。”"

    他用棉签蘸着碘伏,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伤口,这一刻,樊璟突然觉得,或许这么多年,他对樊霄的恨,其实也掺杂着很多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东西。

    樊霄:" “疼吗?”"

    樊霄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

    樊璟:" “废话,你试试?”"

    樊璟翻了个白眼,语气依旧不耐烦,可却没有再挣扎。

    ·

    樊霄没说话,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重新给伤口包扎好,然后递给他一片止痛药和一杯水。

    樊霄:" “吃了药,好好休息。”"

    樊璟接过药,就着水咽了下去,没说话。

    房间里又陷入了沉默,只剩下窗外传来的海浪声。

    樊璟:" “以后别再像刚才那样了。想找死也别选在海里,太丑了。”"

    ??

    樊霄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樊霄:" “好,听你的,以后不往海里走了。”"

    樊璟:" “还有,你也不用一个人扛着。我虽然打不过大哥二哥,可也不是软柿子,大不了我们一起跟他们拼了。”"

    樊璟:" “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他们是兄弟,本该一起面对。

    樊霄:" “好,一起面对。”"

    樊霄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着,再怎么样他也不会把小璟拖下这滩浑水,这笔账他迟早要找那两个哥哥好好算一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