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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妄甚至没抬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浓密的阴影,遮住了所有情绪。

    他只是咬着那支没点燃的烟,牙关似乎更紧了些,就在黄毛的手带着一股烟臭味,几乎要碰到沈妄椅背的瞬间。

    池骋一脚踹在黄毛的迎面骨上。

    “嗷——!!!”

    黄毛抱着左小腿,蜷缩在地板上疯狂打滚,涕泪横流。黄毛带来的几个混子都懵了,又惊又惧地看向那个出手的男人。

    池骋已经收回腿,重新坐回椅子里,姿势甚至都没怎么变。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支烟,低头点上。

    烟雾袅袅升起,缭绕着他深邃阴鸷的眉眼,池骋淡淡地扫了地上的人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肮脏的垃圾。

    池骋:" “滚。”"

    “你他妈……”一个染着红毛、愣头青似的混子似乎想找回点场子,骂骂咧咧地想要上前。

    他还没完全说完,郭城宇也有点嫌烦了,避开对方胡乱抓来的手,郭城宇腰身一拧,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郭城宇松开手,拍了拍掌心并不存在的灰,笑容甚至扩大了几分。

    郭城宇:" “怎么着?还有哪位兄弟想练练?我们哥几个今天刚考完试,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剩下的几个混子彻底吓破了胆,七手八脚地拖着地上两个废物,连滚爬带地撞开店门,瞬间跑得无影无踪,连句狠话都没敢留。

    阿彪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合上嘴,朝三人竖了个大拇指。

    “…牛逼!”

    店里重新恢复了嗡嗡的机器声。阿彪定了定神,继续拿起纹身枪。

    沈妄依旧咬着那支烟,烟蒂上清晰地印着几个深深的牙印,几乎被咬穿。他缓慢地抬起眼皮,瞥了一眼旁边沉默抽烟的池骋,又看了看正活动着手腕、一脸轻松笑意的郭城宇。

    沈妄:" “谢了。”"

    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郭城宇:" “客气啥。”"

    郭城宇:" “骋子那脚才叫狠,我这纯粹活动筋骨。”"

    ——

    纹身总算结束了,阿彪小心翼翼地给他覆上保鲜膜,嘱咐着护理事项。沈妄随意地点着头,目光落在自己新鲜出炉的花臂上,指尖隔着保鲜膜,轻轻按在红肿发烫、刺痛感最为强烈的肩线位置。

    痛。但真实。

    他套上那件宽大的黑色连帽卫衣,遮住了手臂。

    沈妄:" “走吧。”"

    三人匆匆洗去一身的疲惫,换上早已准备好的正装。今晚,他们的父母联合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晚宴,既是庆祝他们高中毕业,也是这个圈子里一次必要的社交巡礼。

    宴会厅设在自家酒店的顶层,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沈妄、池骋、郭城宇三人一出现,便立刻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哎哟!阿妄!骋骋!城宇!可算回来了!”

    沈妄的母亲,一位保养得宜的,穿着香槟色曳地长裙的贵妇人,摇曳生姿地快步迎了上来。

    “快让妈妈看看,考得怎么样?累坏了吧?”

    沈妄:" “还行。”"

    “这孩子,还是这么寡言少语。”

    沈母嗔怪地拍了拍他的手背,随即又扬起更加灿烂的笑容,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炫耀的意味转向旁边几位同样珠光宝气的太太。

    “李太,王太,你们看,这就是我家阿妄,刚参加完高考呢!这孩子从小就省心,成绩从来没让我们操过心!”

    她一边说着,一边近乎强硬地将沈妄的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他那张即使带着疲惫也依旧俊美得的脸。

    “啧啧,沈太真是好福气!阿妄这长相,这气质,万里挑一啊!”

    “可不是嘛,一看就是青年才俊,前途无量!”

    ……

    沈妄:" “李阿姨好,王阿姨好。”"

    他开口,带着恰到好处的晚辈的礼貌,听不出一丝纹身店里的沙哑和刚才的敷衍。

    池骋和郭城宇也被各自的父母拉了过去,池骋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任由他那位同样气场强大的父亲拍着他的肩膀,对旁人说着“犬子还算争气”之类的场面话。

    郭城宇应付得最是游刃有余,一口一个“叔叔阿姨”叫得亲热,哄得几位太太眉开眼笑。

    哎,真没招了。

    “……阿妄肯定是要出国的吧?常春藤还是牛剑?”

    “沈总产业这么大,阿妄将来接手,那可是重任在肩啊!”

    接手就不必了,毕竟他有个亲哥。

    “年轻人嘛,趁着暑假就该好好放松,去瑞士滑雪,去法国看秀……”

    中途,沈妄觉得宴会厅太闷,悄悄溜到露台透气。他靠在栏杆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刚要抽出一根,身后传来脚步声。

    池骋:" “白天那个女生哭的时候,你皱眉头了。”"

    ?

    沈妄:" “嫌烦而已。”"

    沈妄偏头看向远处的夜景,眼底映着城市的灯火。

    池骋沉默了会儿,声音放得很低。

    池骋:" “以后别让她们靠近你。”"

    沈妄嗤笑。

    沈妄:" “池骋,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池骋:"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烦。”"

    沈妄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池骋垂着眼,长睫遮住眸底的情绪,啧

    沈妄:" “行了,知道了。”"

    沈妄没再多说,只是重新靠回栏杆上。

    这时,郭城宇也走了过来,递了杯果汁。

    郭城宇:" “里面没酒,吹吹风就回去吧,叔叔在找你。”"

    沈妄接过果汁,喝了一口。

    三人站在露台上,晚风拂过,沈妄的黑发被风吹得贴在颊边。池骋和郭城宇站在他身边,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沈妄:" “别看了,回去了。”"

    沈妄转身往宴会厅走,黑发甩动,留下一道利落的背影。

    池骋和郭城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同样的情绪,那是属于发小的默契,也是属于暗恋者的秘密。

    他们跟上沈妄的脚步,像过去十几年一样,站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