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赵磊醒了。
他的精神比上午好了一些，能慢慢站起来了，
但走路还是一瘸一拐。
王铁棍找了一根粗树枝，削成拐杖，递给他。
“能走吗？”
“能。”赵磊接过拐杖，撑在地上站了起来，虽然腿还在发抖，但他咬着牙，站稳了。
王铁棍看着他。“我要去裂缝那边寻找周将军的下落，你跟着，还是留在这里修养？”
赵磊毫不犹豫。“我要和你一起去找周将军。”
王铁棍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背起行囊，走在前面。
赵磊拄着拐杖，跟在他后面，走得很慢，但一步都没有落下。
王铁棍放慢脚步，配合他的速度。
他知道，赵磊不是怕死，他是不想放弃任何找到周国梁的希望。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赵磊撑不住了。
王铁棍找了一个避风的地方，让他坐下休息，自己去附近找了些野果和能吃的野菜，又打了一壶水。
赵磊吃了点东西，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像是在积蓄力气。
“王先生。”赵磊忽然开口。
“嗯。”
“你说，周将军还活着吗？”
王铁棍沉默了片刻。“不知道，但没有见到尸体之前，我不会放弃。”
赵磊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树冠。“我也不会。”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第二天，他们继续赶路。
赵磊的身体恢复得比王铁棍预想的快，可能是常年训练的底子好，也可能是王铁棍的真气起了作用。
到傍晚的时候，他已经能不用拐杖走一段路了。
王铁棍带着他走小路，避开了暗夜精灵的巡逻路线。
那些从俘虏口中得到的信息，让他大概了解了这片区域的兵力分布。
裂缝附近驻扎着暗夜精灵的主力部队，人数不少，还有大量的凶兽。
硬闯不行，必须绕路。
赵磊走在他身后，手里握着王铁棍给他的一把石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虽然受了重伤，但他的战斗本能还在。
几次王铁棍还没发现异常，他已经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远处的动静。
“有东西在靠近。”赵磊压低声音。
王铁棍也感知到了。
两道气息，不强，大概二境左右。
他从树冠中跳下去，不到一分钟就回来了，军刺上沾着黑血。
“解决了，继续走。”
赵磊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王先生，你的身手……比我们连长还厉害。”
王铁棍没有接话，继续往前走。
第三天傍晚，他们终于看到了裂缝。
那道撕裂天空的口子，此刻就在几公里外，横亘在天际，像一道巨大的伤疤。
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倾泻而出，将整片天空染成了血红色。
地面在微微颤抖，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气息。
王铁棍趴在一块岩石后面，用望远镜观察着裂缝周围的情况。
裂缝前的空地上，密密麻麻扎满了帐篷，至少有好几百顶。
帐篷之间，暗夜精灵的士兵来回巡逻，凶兽在营地外围游荡，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嘶吼。
裂缝边缘，有几个黑点正在移动，看不清是人是兽，但能感受到那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赵磊趴在他旁边，握着石刀，手在发抖。
“这么多人……”赵磊的声音很轻，“我们怎么靠近？”
王铁棍没有说话。
他放下望远镜，闭上眼睛，将感知力扩散到裂缝方向。
营地里有几道非常强大的气息，至少是六境以上，甚至可能达到八境。
他现在的实力，最多对付一个八境，如果那几个一起上，或是那只盘踞在裂缝里的高阶凶兽冲过来，他没有胜算。
王铁棍睁开眼。“不急，先多观察观察，摸清情况再说。”
赵磊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王铁棍带着他沿着裂缝外围走了一圈，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扎营。
从那里能看到裂缝，也能看到暗夜精灵营地的动向。
夜里，王铁棍坐在岩石上，望着远处那道血红色的裂缝。
裂缝中时不时传来低沉的咆哮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赵磊从帐篷里出来，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块干粮。
王铁棍接过来，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王先生。”赵磊忽然开口。
“嗯。”
“你说，周将军如果真的在裂缝附近，他还能活到现在吗？”
王铁棍沉默了很久。“异世界有凶兽，有暗夜精灵，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他不是普通人，他是高阶武者，他不会那么容易死。”
赵磊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我信你。”
王铁棍没有再说话，望着裂缝的方向，将手中剩下的干粮塞进嘴里，嚼碎，咽下。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
但周国梁还在这里，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要闯一闯。
……
接下来的几天，王铁棍和赵磊白天躲在暗处观察，夜里轮流休息。
裂缝附近的暗夜精灵营地规模庞大，帐篷连成一片，旌旗招展，凶兽在营地外围游荡，低沉的嘶吼声日夜不绝。
每隔一两天，就有一支押送小队从裂缝方向出发，押着五到十个蓝星人，往东边走去。
那些蓝星人有男有女，有军人也有平民，个个衣衫褴褛，面容枯槁，被绳索绑成一串，踉踉跄跄地走在队伍中间。
“他们把这些人往哪送？”赵磊压低声音。
王铁棍没有回答。
他用望远镜追踪着那些押送小队的动向，在心里绘制一幅越来越完整的路线图。
东边，是同一个方向。
第五天，一支小队押着七个蓝星人从营地出发，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人，身形高大，虎背熊腰，虽然衣衫破烂、满脸血污，但那挺直的腰杆和沉稳的步伐，让王铁棍的瞳孔猛地一缩。
“王先生，那个人……”赵磊的声音在发抖。
“看到了。”王铁棍放下望远镜，“太远了，看不清脸，但身形像。”
赵磊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我们冲进去——”
“不行。”王铁棍打断他，“营地里有好几个高阶武者，硬闯是送死。先回去，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确认周将军是不是被押往同一个方向，如果是，我们在路上动手，不在营地里打。”
赵磊明白了他的意思，用力点了点头。
……
接下来，王铁棍带着赵磊，用了两天时间赶回远古精灵部落。
他走进部落大门的时候，精灵们正在训练。
一个年轻的男精灵正在练习拉弓，看到他，愣住了，弓差点掉在地上。
“族长回来了！”他喊道。
整个部落沸腾了。
精灵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围在中间，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有的笑，有的哭。
王铁棍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艾琳娜身上。
她站在那棵巨树的树根下，手里捧着一件用树皮编织到一半的衣服，眼眶红了，嘴唇抿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没有冲过来，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