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世子,观棋不语真君子。这是孔府的宴会,邀请我等画画比试,这不是你永宁侯府。”傅明宜语气冷漠,头没有抬起,甚至画笔都没有停下。

    不过,他们这边说话,还是引起了一点小小的轰动。

    不少人目光看向傅明宜这里,小声的笑了笑。

    还有一些人在打量江云川和傅明宜。

    这两人从前毕竟有过婚约,京中还传的沸沸扬扬的。

    “我这是为了你好!”江云川下意识的说道:“既然不会,就不该非要出这个风头。”

    “江世子,安静。”奚大儒开口道:“画画时,不要打扰旁人。”

    “而且,画画有高低好坏没错,但是这只是评判标准,并不代表,画画这件事情必须有门槛。”

    奚大儒是个少言的人。

    今日特意指出来,已经算是十分的不满了。

    画技有高低,但不应该这个高低去抹杀。

    这亦是他十分不认可的做法。

    且奚大儒最厌烦的,便是作画的时候出声打搅,若无要紧的事情,便要尊重人,让人先将画做完。

    方才他对这位少年武将还有几分赞赏。

    但是现在,好印象全无。

    一些小事能看出来一个人。

    江云川原是下意识要开口,看到奚大儒黑着脸,到底是没有再说话了。

    只是应了一声是。

    奚大儒这样的人,门下的门生众多,得罪不算是好事。

    只是看着傅明宜的目光,也添了几分不悦。

    他离开傅明宜的位置,来到傅明雪这里,紧锁的眉间舒展开,面带笑容的看着傅明雪的画。

    他是武将,不懂这些。

    但他同时也是永宁侯府的世子,自幼见的多了,还是懂好坏的。

    明雪画的花,活灵活现的,奚大儒定然是会赞赏。

    不管奚大儒提不提,他都会引出崔大师的事情。

    “明雪,当真是活灵活现,不枉费你这些年的努力。”江云川心情极好的夸赞道:“我陪着你。”

    傅明雪的脸红着,娇羞的点了点头:“好。”

    傅明宜全然沉浸,完全没管这两人。

    便是管了,她也只会想说恶心,贬低她来抬高傅明雪,当真是好算盘。

    只可惜。

    他们两人今日的这出戏,定然是演不了了。

    孔问雁已经画的差不多了,忍不住看向傅明雪的画,脸色沉了沉,有些不大高兴。

    傅明雪的画,竟然画的这样好。

    她怎么没说?

    今日还特意提比试画艺。

    看来并不是为了讨好她,是这傅明雪自己有心思。

    当真是。

    当初,江云川不曾立功的时候,这傅明雪倒是没有抢别人的未婚夫,立功归来,婚事归她傅明雪。

    这傅明雪也当真是算不得什么好东西。

    她厌恶傅明宜是没错,但是现在更恶心傅明雪这种人。

    孔问雁将自己的画画完,将画笔放下。

    孔次辅看着自己的孙女笑了笑:“问雁这是画完了?”

    奚大儒看了过去。

    点了点头:“孔二小姐的画艺不错,在你这个年纪能画出这样的画,算是出彩,但还是有些匠气太重。在画画时候,应当将心境放开一些,日后会更有精进。”

    孔问雁脸上原本是挂着笑容,在听到后面时,有些笑不出来。

    但对奚大儒还是服气的,谦逊的说道:“是。”

    接着又看了几人的,只是潦草的说了几句。

    足以看的出来,对孔问雁还是满意的,否则不会说那么多。

    傅明雪此时也已经画好了。

    孔问雁有些不悦的看着她,她的画画的不错,没准就是傅明雪能越过自己去。

    想到给旁人做了嫁衣,孔问雁的心情十分不好。

    “奚大儒,麻烦您看看,指点指点。”傅明雪温柔谦逊的说道。

    江云川脸上也带着笑意:“明雪的师父,不是寻常人,故而画的才会这般好,她的师父乃是清河府的人。”

    奚大儒不解的看着他们。

    清河府那边,有崔大师。

    江云川给了眼神。

    但是这画....

    奚大儒才不管师父是谁,只是看着画,便开口说道:“这画不行。”

    “什么?”江云川比傅明雪还着急。

    崔大师的弟子,怎会觉得不好呢?

    且奚大儒也是十分敬重崔大师的,两人没有交恶,怎会这样说呢?

    傅明雪整个人僵住,面色苍白。

    不好?

    她方才都注意了。

    其他人许多小姐画的连像都不像,奚大儒也没有说这般重的画。

    “奚大儒,我不懂,怎么会不好,到底是哪里不好?”傅明雪咬着下唇,满是不甘:“我的画,比孔二小姐的,还要精致一些,怎就不好了?!”

    孔问雁突然被提到。

    她没说话,这毕竟是奚大儒的意思,奚大儒这个人,十分的公正。

    当年,奚家的仇家后辈的画,他也公正的评了好。

    傅明雪这个,其实她也觉得,比自己的好一些。

    她都做好准备,自己被傅明雪比下去了。

    若是奚大儒这个意思,岂不是还是她的最好。

    而且,奚大儒也不至于需要卖自己祖父的面子,祖父在他的面前都百般敬重。

    孔问雁有些想不通了。

    认真的看着。

    奚大儒原本是不打算多说了。

    但是看到永宁侯府的江世子和这位姑娘都是一脸不服要自己给说法的样子。

    看在是个小姑娘,而且自己确实接了话愿意做这个考官。

    若是男子,他才不愿意多说。

    奚大儒本着负责的心态,还是仔细的说道:“画在于神韵,之所以说孔二小姐的画匠气太重,便是她的画有了神韵,但神韵出来一半,被生生的遏止了。”

    “其他小姐们,有些画艺不强,有些则是不熟练,但多多少少总归有自己的神韵。”

    “这幅画,很精致,但全无神韵,像是在描摹,看似是一幅画,其实不算是是一幅画,没有任何灵魂,只是框框将这画面束缚在这宣纸上。”

    “故而,不好。”

    “许是老夫片面了,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奚大儒给完交代,便不愿意再看一眼。

    傅明雪的面色惨白。

    这画,的确是她描摹的,而且是描摹的最好的一副,也是她最有信心的,奚大儒是怎么看出来的?

    “明雪,怎么回事?”江云川不解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