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嫡女归来,风波起 > 第208章 匈奴诡计,顾晏之遇险
    烛火在案头跳了一下,我放下笔,指尖压住账册上最后一个“已交付”字样。窗外更鼓敲过三声,夜风掀动帘角,吹得烛芯微斜,墨迹未干的纸页轻轻颤了颤。值夜的丫鬟来换蜡,低声道:“姑娘,该歇了。”我摇头,她便退下,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屋内重归寂静。

    我揉了揉腕骨,衣袖滑落处,那道浅痕已结痂发暗。正欲起身,忽闻院外传来急促马蹄声,踏碎长街冷寂。马停在侯府门前,一声叩门响得突兀,像是砸在心口。

    我没有动,只盯着门的方向。

    片刻后,一个仆人匆匆进来,手里捧着一封军报,脸色发白。“是……是驿骑送来的,说是八百里加急,指明呈给夫人。”

    我伸手接过,信封尚带寒气,边角沾着泥尘,火漆印已破。拆开时动作不快,仿佛慢些,就能延缓纸上的字句成真。

    “镇国大将军顾晏之率部行至赤岭以北三十里,遭匈奴伏击,大军被困山谷,粮草断绝,音讯隔绝,生死未卜。”

    纸页在我手中静止了一瞬,随即边缘微微卷起,被掌心的汗浸软。我没有读第二遍,也不曾出声。只是慢慢将信折好,放回信封,搁在案上,与方才那叠交接文书并列。

    窗外风更大了些,吹熄了西边那盏灯。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北方的天黑沉如铁,不见星月。衣料贴着皮肤,冷意顺着脊背爬上来。我望着那片黑暗,许久未动。

    他知道我在城里送衣粮。

    我也知道他在路上带刀剑。

    可如今他困于谷中无食,而我坐在这满院安静里,连一句话都递不出去。

    我转身走向衣柜,拉开最底层的抽屉。灰尘浮起,在昏光里缓缓浮动。我取出一件厚氅,深青色,毛边已有些发黄,是当年随军南疆时用过的。旁边是一个布袋,针脚粗实,是我亲手缝的行装袋。我拂去灰,指尖触到一处补丁——那是有一年冬夜,他帐中炭火太旺,燎着了角边,我连夜补上的。

    这些东西一直留着,没扔,也没再碰。

    像一段不敢翻看的旧事。

    现在它们又回来了,带着过往的气息,压在我手上。

    我抱着衣物回到花厅,将舆图摊开在案上。烛光昏黄,山川走势在纸上蜿蜒。我借着记忆一点一点描摹:赤岭以北多狭道,易进难出。他曾提过一句,“若敌诱我深入,必有后手断我归路。”当时我以为是寻常军议,未曾细问。如今想来,竟一语成谶。

    我取朱笔,在几处险要之地圈出红点。每画一笔,心就沉一分。若是断粮三日,士气必衰;若再逢雨雪,伤寒蔓延,便是不战自溃。他带的是精兵,却未必扛得住天时地利皆失。

    我放下笔,手指按在地图中央那个红圈上,指腹发烫。

    门外传来轻微响动,是守夜婆子巡廊的脚步。我听见她低声提醒小丫头:“莫吵着夫人,她今日忙得很了。”脚步远去,庭院复归寂静。

    我仍坐在灯下,没有合眼。

    脑子里浮出许多零碎画面——他临行前在门槛外那一停,目光扫过我的脸;我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针线,没抬头,也没说话。那时我以为,只要把东西送到,就够了。可现在我才明白,有些事,不是送衣送药就能护住的。

    他走的时候,背影挺直,披甲执剑,像个不会倒的人。

    可人总会累,会饿,会陷入看不见出路的山谷。

    我不能等。

    我起身,从柜中取出一枚旧印,是当年南疆将军府主母用的私印,铜质,刻着“苏氏锦凝”四字。我用帕子擦净,放入袖袋。又翻出一份空白名帖,写下几个名字:兵部郎中陈敬之、户部侍郎王允和、京营副统领赵承业。这些人我都见过,虽无深交,但因筹办军需,有过文书往来。如今我要见他们,不是以侯府嫡女的身份,而是以顾晏之妻的身份,问清楚前线到底发生了什么,有没有援军调度,有没有消息遗漏。

    我将名帖收好,又取纸另写一信草稿。

    开头是:“妾闻夫君陷危境,心如刀割。然职责所在,不敢擅离京都。惟愿朝廷速遣援兵,解围救困。若有家属慰问将士之例,请准妾随行,或可助振军心……”

    写到这里,笔尖顿住。我知道这请求荒唐。妇人不得干政,更不可赴战场。可若连问一声都不许,那这礼法,究竟是护人,还是杀人?

    我把信纸折起,放在枕畔。

    换下的常服搭在椅背,明日要穿的素色劲装已备好,外罩披风,靴子也摆在床边。我躺下,闭眼,却知自己不会睡着。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帷帐轻晃。我睁着眼,盯着帐顶的绣纹——是缠枝莲,一圈一圈,像走不出的局。

    但我必须走出去。

    哪怕一步,也是向前。

    明日我去兵部,先问详情。若无回应,便上书请见尚书。若再推诿,我就去宫门跪拜,求一道通行令。

    我不懂兵法,不能领军,也不能替他挡刀。

    但我能去。

    我敢去。

    只要他还活着,我就不能安坐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