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章 预警的梦境
“好久没见你了,都长瘦了、长高了,彻底长成大姑娘了。”
一道低沉亲昵的男声缓缓响起。
“你……你别这样。”女孩的声音满是慌乱与抗拒,带着无处可逃的怯懦。
“别害羞,小时候我抱过你多少次。我在外打拼赚钱,辛苦得很,外面的女人看中的从来只是我的钱。我攒下的所有东西,以后都是你的,你是我最亲的人。”
“不……别碰我!”
凄厉的抗拒声尚未消散……
凌皓骤然从床上惊坐而起,后背与额角早已被层层冷汗浸透,贴身的睡衣湿冷黏身。
身旁的林溪瞬间被动静惊醒,抬手打开床头灯,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轻声询问。
“怎么了?做噩梦了?”
自从和凌皓同居后,她早已发现,凌皓时常会被梦魇缠身。
用凌皓自己的话来说,他们这种人,介入他人因果,沾染阴阳浊气,频繁做噩梦、莫名体虚不适,都是情理之中的反噬。
通俗来讲,便是世人口中的“报应”。
只是这种反噬从非绝对的灾祸。
有些是变相消灾积福,但绝大多数时候,都是难以规避的磨难与困扰。
凌皓抬手擦去额角冷汗,胸口微微起伏。
“我刚做了个很真实的梦。梦里有个女孩正在遭受侵害,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施暴,而是一种病态的凌辱。对方依靠触碰抚摸、贴近嗅闻的方式获取快感,变态又扭曲。”
林溪闻言心头一紧,试探着问道:“啊?你是……闻的那个?”
凌皓无奈苦笑:“我都惊醒了,肯定是被闻的那个呀!爷爷跟我说过,梦境从来不是无稽之谈。
很多时候,梦是平行时空正在发生的现实投射。道家称之为镜界,如同水面映照万物,镜中影像看似虚幻,并非真实当下。
可如果同一个梦境、同一段画面反复浮现,就说明现世与镜界产生了共振,那些被我们忽略的真相,正在跨越维度,向我们发出示警。”
“难道是那两个遇害女孩的遭遇?”林溪瞬间联想到眼下的案子。
“大概率是她们。”凌皓沉声颔首,“就是不知道钦海警方那边,今晚有没有新的突破。”
林溪掀开被子,侧身转头面向凌皓,白皙的长腿随意盘坐,神色认真又通透。
“你有没有发现,自从撞见这起案子,我们原本放松的旅游心态,早就彻底乱了?”
凌皓挠了挠头:“确实,心里总悬着一件事,莫名浮躁。我原本根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子,现在却怎么都放不下。”
林溪忍不住轻笑一声:“这说明你越来越有责任心了。既然放心不下,明天就问问进度也好。”
“不急。”凌皓轻轻摇头,“钦海警方刚成立专项组全力攻坚,我们现在贸然插手,只会落得抢功越权的口舌,他们面子上也挂不住。”
“他们既然立下了三天破案的限期,我们就静观其变。等三天期满,案子依旧没有实质性进展,我们再合理介入,无人能挑出错处。”
“也只能这样了。”林溪轻叹一声,随即好奇追问,“对了,你这种预警的梦境,真实感很强吗?”
“无比真实。”
凌皓眉眼沉凝,清晰复盘着梦中的体感。
“我能清晰感受到那个男人粗糙的手掌,划过腿部的触感,还有他凑近脖颈、发丝间嗅闻的窒息感。
唯独一点,我始终看不清他的样貌。但从他的话语能判断出,他和受害女孩极为熟悉,极大可能是至亲之人。”
“至亲?怎么会对自己人做出这种变态行径?”林溪满脸难以置信。
话音落下,她心头骤然一沉,瞬间回过神来。
从业几年她早已见惯黑暗,无数案件的真相同样刺骨。
太多恶性案件的施暴者,恰恰是受害者最亲近的人——父亲、兄长、叔伯,甚至祖辈。
就连很多儿童拐卖案,最终溯源,也牵扯出身边亲戚的狼狈勾结。
“先抛开施暴者的身份不谈,两名死者的受害状态、遇害细节完全一致,可两人生前毫无交集、身处不同村镇。你觉得最大的可能性是什么?”
林溪认真思索后,缓缓开口:“两人死亡时间相近,会不会是跨省流窜的绑架团伙,随机挑选落单女性作案?”
凌皓轻轻否定。
“现在治安管控严密,早已不是八九十年代的环境。公开随机绑架女性,风险太大,得不偿失。我更倾向于熟人作案,或是熟人牵头勾结外人,协同犯案。
这两名女孩有个高度重合的共同点,她们都是家庭边缘人,不被重视、无人牵挂、独居孤僻。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她们大概率是被身边至亲或熟人,转手卖给了黑色产业链团伙。这个团伙专门承接冥婚生意,做的是冥婚定制的灰色买卖。”
“冥婚定制?这是什么意思?”林溪满脸疑惑。
“有些家底丰厚的重症老人,临终前执念极深,想要寻年轻女子配冥婚。正常年轻女尸本就稀缺难寻,供不应求之下,有人便开出数倍高价定制。
接单的中间人深谙行情,清楚买家要的不是老旧遗骸,是新鲜完整的年轻女尸。
对比盗尸、分尸的高风险,直接针对性害人,事后无需自己处理尸体,由买家全权接手,风险更低、利润更高。”
“这么一说就全都对上了。”
林溪豁然开朗,随即又满心恶寒。
“难怪那名凶手反侦察意识极强,手法老练,肯定是惯犯。只是我始终想不通,这些执着于冥婚的人,到底是什么扭曲心态?”
“这是根深蒂固的老旧观念作祟。”
凌皓缓缓解释道:
“在部分人的认知里,人死后魂魄分两类,一是无依无靠的孤魂野鬼,二是入族谱、受后人供奉的祖灵。
他们敬畏祖灵,认为祖灵能庇佑家族兴旺,却极度惧怕无人超度、四处漂泊的孤魂厉鬼。
冥婚陋习,本质就是为了安抚亡魂、消解怨念,由此衍生出的畸形习俗。”
“人心当真复杂又矛盾。”林溪唏嘘感慨,“一边虔诚祭拜祖宗、渴求庇佑,一边又在人间肆意作恶、草菅人命。”
“先睡吧。”凌皓收敛思绪,“过两天我把石法医他们调来协助。这案子藏的水太深,绝非表面那么简单,钦海警方三天之内很难突破僵局。”
“为什么非要等他们破不了案再插手?”林溪疑惑问道。
凌皓勾唇一笑,眼底透着几分桀骜的韧劲。
“因为我天生反骨,越是不想让我插手的事,我越要查到底。不仅要介入,还要漂漂亮亮把案子彻底破开,撕开这层藏在暗处的黑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