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九章 冥婚
“呀！这……这是尸体？”
执勤的年轻交警当场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他年纪轻，平日里倒也不是没见过遗体。
家里老人、亲戚离世，守灵吊唁时都见过。
可那都是肃穆庄重的场景，心境完全不一样。
此刻在车流往来的街头，在一辆普通厢式货车里，骤然看见两具身着红衣的尸体，氛围又阴又诡异，属实让人头皮发麻。
林溪第一时间转头看向身后的凌皓。
凌皓缓步上前，目光沉沉落在车厢内，一眼就注意到两具尸体的衣着异常怪异，透着说不出的邪气与违和。
一旁的交警定了定神，看向司机沉声询问：“你是殡仪馆的车？”
司机慌忙点头，眼神躲闪，语气磕磕绊绊：“对……对对，我们是殡仪馆的。这两个是一对姐妹，生病去世的，我负责把她们拉回馆里处理。”
“相关证件拿出来看看。”林溪语气冰冷，没有半分松动。
司机脸色一白，支支吾吾回道：“忘……忘带了。”
“现场给殡仪馆打电话，核实你的身份和出车记录。”林溪步步紧逼，气场全开。
层层压力之下，司机额角的冷汗不断往外渗，抬手掏手机的时候，指尖抖得厉害，根本稳不住。
看他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林溪不再多余废话，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110，原地报备案情，请求辖区警力支援。
没过多久，一辆警车鸣着警笛疾驰而至，稳稳停在路边。
车门推开，两名身着警服的民警快步下车，走上前来。
“什么情况？”从驾驶位下来的年轻民警开口问道。
执勤交警连忙上前简要说明情况：
“我们今天在这里设卡严查违禁品，近期黑作坊违规售卖烟花的情况多，手续不全的不少。刚刚查到这辆厢式货车，打开车厢才发现，里面装着两具尸体。”
“殡仪馆的车？”年轻民警皱眉打量着车身，“看着完全不像，车身干干净净的，一点标识都没有。”
另一位资历更深的中年民警径直走到车厢边，探头往里一看，目光落在那两具红衣尸体上，忍不住低骂了一声。
“怎么了师傅？”年轻民警连忙追问。
中年民警面色凝重，沉声道：“碰上配冥婚的黑活了。”
“配冥婚？”年轻民警满脸诧异，显然从未接触过这类案子。
“你不是本地的，不清楚我们这边的歪风俗。本地乡下一直残留着这种陋习，未婚早逝的男女，家里人会花钱找人搭线，在阴间给逝者配婚，也就是所谓的冥婚。”
“你要是去偏远乡下逛逛就知道，不少年轻女孩的坟头，旁边都装着监控。没办法，但凡年轻女尸下葬，不设防，不出几天绝对会被盗走。”
年轻民警听得后背发凉，满脸难以置信：“这么夸张？那可是死人啊，他们也不忌讳？”
“利益摆在这儿，早就没人讲忌讳了。”
中年民警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直白点说，一具年轻女尸，黑市底价就能卖到七八万。要是年纪小、样貌出众，二十岁左右的，价格能被炒到十五万以上。”
“之前我们破过一起案子，一个二十一岁的小网红，长得漂亮，意外离世。家属明明在坟边装了监控，防护做得很足，结果尸体还是半夜被盗。”
“我们顺着线索深挖，最后把整个倒卖团伙一锅端了。你猜那具尸体，最终被卖出了多少钱？”
年轻民警迟疑着猜测：“三十万？”
“五十万。”
中年民警吐出一个惊人的数字，继续说道：“是本地一个富商买的，给他早逝的儿子配阴婚。我们追查到位的时候，棺材都快入土填埋了。”
“那具女尸身上，佩戴了一大堆黄金首饰，单单那些金器就价值几十万。最后那富商直接给了死者家属一百万，离谱的是，家属居然点头答应了。”
“说是让女儿在地下有个归宿，有人照应，说到底，还是抵不过金钱诱惑。”
话音落下，中年民警转头看向货车司机。
“这种案子我经手得多了，门门道道都清楚。你老实配合交代，还是要我们先带你回去留置审问，你自己选。”
眼前的司机年过半百，长相平平无奇，扔在人群里毫不起眼，身上的衣物陈旧简陋，看着穷困潦倒。
再看他开的这辆厢货，车身斑驳老旧，一看就是二手市场淘来的报废翻新车型，怕是连一万块都不值。
谁也没料到，面对警方的施压，司机接下来的举动格外突兀。
他猝不及防地伸手揣进兜里，摸出一张折叠的小纸条，趁着众人不备，抬手就往嘴里塞。
“哎！快拦住他，他在吞东西！”
林溪瞬间察觉异常，下意识快步上前阻拦。
奈何两人原本隔着几步距离，终究是慢了一步。
司机压根没有半点停顿，狠狠几口咀嚼，直接将整张纸条囫囵吞进肚里，彻底销毁了证据。
“你这人！到底吃的什么？”中年民警眉头紧锁，脸色沉了下来。
一旁的年轻民警见状，当即开口定论：“师傅，别耗着了，先把人带回队里再说。他这行为摆明了心里有鬼，绝对是非法运输尸体，不可能是正常的殡葬转运。”
说完这话，他才后知后觉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凌皓和林溪，打量了两眼，满脸疑惑。
“咦？你们两位看着有点眼熟啊。”
没等林溪开口解释，一旁执勤的交警连忙出声提醒。
“他俩是黑沙市的刑警，刚才已经给我亮过证件了，这事儿也是他们最先发现不对劲，帮忙拦下的。”
“黑沙市的警察……”
年轻民警低声默念一句，下一秒瞳孔骤缩，猛然反应过来，瞬间瞪大了眼睛。
“我想起来了！你们是黑沙特案组！”
他满脸震惊，语气都透着难以置信：
“我的天，你们怎么会在我们这儿？难道是我们辖区出了什么重大隐案？消息没下发，是局里内部保密屏蔽了？难道是局长……有问题！”
凌皓看着他脑洞大开的模样，无奈失笑。
这人的脑回路也太离谱了。
你们局长知道你这么想他的吗？
搞得他们黑沙特案组像是灾星一样，走哪儿哪儿就必有大案发生。
林溪生怕他继续脑补出一堆离谱剧情，连忙出声打断：“我们就是单纯过来旅游的，碰巧遇上这起事，没有什么大案，你别瞎想。”
“原来是这样啊……”
年轻民警顿时松了口气，哭笑不得。
“可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案。那行，不耽误你们游玩了，这种小案子我们自己就能处理，就不麻烦你们两位了。”
凌皓刚点头应声，准备转身离开，后脖颈忽然莫名窜起一阵刺骨的凉意。
他方才一直背对着车厢的方向，此刻那股阴冷感格外清晰，让人浑身发紧。
不对劲。
凌皓心头一凛，立刻开启灵视。
视线穿透普通物象的遮挡，只见两道浓郁的阴煞之气，正从车厢缝隙里丝丝缕缕往外渗出，紧紧缠绕在两具尸体的红衣褶皱之间，阴冷黏稠，邪气十足。
“这煞气……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