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六零:县政府采购员是二把手? > 第1171章 我们尽力了
    他想起早上出门的时候,孙虎还在被窝里赖床,

    他喊了好几遍,孙虎才嘟囔着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说:

    “哥,今天厂里来新设备,我得去吊装”。

    “那你小心点,别毛手毛脚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比妈还啰嗦”。

    那是今天早上说的最后一句话。

    孙逸也急匆匆的赶来了,兄弟几人都默默的在手术室外等着。

    半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主刀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疲惫的脸。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手术服湿了一大片。

    他看着走廊里的人,目光从孙文移到孙斌,

    从孙斌移到孙龙,最后落在孙逸身上。

    他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可在安静的走廊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孙县长,我们尽力了。”

    医生的声音沙哑,像是连续工作了很长时间没有喝一口水。

    “但孙虎同志的情况太严重了,头骨裂了,脑组织挫伤,神经损伤很重。

    我们能保住命,已经是最大的努力了。”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不是平常的安静,是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安静,

    是压在胸口上搬不动的安静。

    孙龙的脸一下子白了,白得像手术室里的墙壁。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身体晃了晃,从墙上慢慢滑下去,

    瘫坐在地上,像一摊被抽去了骨头的泥。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医生,看着医生那无奈的表情,看着医生那躲闪的目光。

    他张了张嘴,发出一个嘶哑的声音:

    “医生,我弟弟他……”

    医生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命保住了,可脑子里面的神经损伤太严重了,我们没有办法。

    以后可能会全身瘫痪。”

    医生们都知道,这种情况,好了也只能在床上躺着,再也站不起来了。

    孙龙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咬得嘴唇发白,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终于滚了下来,

    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

    孙文走过来,蹲在他旁边,伸出手,搭在他肩上,

    用力按了按,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孙斌把手里那根没点的烟扔在地上,

    用脚碾灭,别过脸去,看着窗外。

    那些工人们也红了眼眶,有人低下头,有人转过身去。

    走廊里又安静了。

    孙逸走到医生面前,伸出手,握了握,“辛苦了。”

    “应该的。”

    他蹲下来,看着孙龙。

    孙龙抬起头,眼里满是血丝,那种绝望的、无助的、

    像溺水的人一样的光,看得人心碎。

    他拉住孙逸的袖子,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逸哥,虎子还小,他要是瘫了,以后可咋办啊。”

    他的眼泪又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孙逸的手上。

    “要是瘫了,这辈子就完了。”

    孙逸心里一阵酸楚。

    他握着孙龙的手,那只手粗糙、厚实,手心里全是老茧,

    可此刻它在发抖,抖得很厉害。

    他看着孙龙的眼睛,

    “小龙,我们再想办法。一定能治好小虎的。

    我们这里治不好,那就去省城,省城治不好,那就去京城,去沪上。

    国内治不好,那就去国外。

    不管花多少钱,不管费多大力气,一定要把小虎治好。”

    他的声音不大,可很坚定,像钉子钉在木板上,不偏不倚。

    孙龙看着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他使劲点了点头。

    孙逸站起来,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猛地转过身,看着孙斌,

    “斌哥,玄子,玄子肯定有办法。”

    孙斌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斌哥,医院这里有我们,你和老赵回趟村子,把玄子接过来。

    快,快去。”

    孙斌没有犹豫,转身就跑。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孙斌几乎是跑着出了医院大门的。

    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他顾不上系扣子,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孙逸的吉普车旁边。

    司机老赵已经发动了车子,车灯白晃晃地照着前面的路。

    孙斌拉开车门坐进去,“砰”的一声关上门,声音有些发抖:

    “老赵,快,去孙家村。”

    老赵没有多问,一脚油门踩下去,吉普车冲出医院大门,拐上了解放路。

    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路灯昏黄,照着空旷的街道。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沙沙的声响。

    孙斌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刚才那一幕。

    孙龙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样子;

    孙文站在手术室门口,眼眶红红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有孙虎,躺在手术台上,脸色惨白,头上缠着绷带,身上插满了管子。

    医生说可能会全身瘫痪,医生说他们尽力了。

    他不敢想,如果虎子真的瘫了,他以后怎么办,

    孙龙怎么办,三叔三婶怎么办。

    他把脸埋进手掌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老赵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车子开得飞快,出了城,上了土路。

    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颠得厉害。

    孙斌被颠得东倒西歪,可他顾不上,只是不停地催“快点,再快点”。

    老赵把油门踩到底,吉普车在夜色里狂奔,扬起一路尘土。

    二十分钟后,车子进了村子。

    村口那棵老槐树在车灯的光柱里显得格外苍老,

    光秃秃的枝丫像一只只伸向天空的手。

    老赵按了两声喇叭,狗叫声此起彼伏。

    孙斌推开车门跳下去,跑到孙玄家院门口,抬手就敲。

    门没锁,他推门进去,院子里黑漆漆的,堂屋里还亮着灯。

    孙玄正坐在桌边喝茶,孙父和孙母已经回屋睡了,叶菁璇在里屋哄孩子。

    他看见孙斌闯进来,脸色不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站起来。

    “斌哥?怎么了?”

    孙斌喘着粗气,声音发颤:

    “玄子,虎子出事了。从汽车顶上摔下来,头先着地,医生说……说可能全身瘫痪。”

    孙玄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他放下茶杯,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走!”

    他一边走一边朝里屋喊了一声:

    “菁璇,我去县城一趟,虎子出事了。”

    叶菁璇从里屋出来,还没来得及问,孙玄已经出了院门。

    她站在门口,看着吉普车的尾灯消失在巷子里,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一路上,孙斌把事情经过详细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