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六零:县政府采购员是二把手? > 第1137章 我也要走了
    江月只好让出厨房。

    走的时候还不忘叮嘱孙玄酱油在左边柜子里、糖在罐子里、葱姜蒜在窗台上。

    孙玄说记住了,把她推出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忙活。

    厨房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灶台擦得锃亮,碗筷摆得整整齐齐,窗台上几盆蒜苗绿油油的。

    孙玄先把五花肉洗干净,切成方块,大小均匀,肥瘦相间。

    锅烧热了,倒油,放糖炒糖色,小火慢炒,糖从白色变成黄色,从黄色变成琥珀色,咕嘟咕嘟冒着小泡。

    他把切好的肉块倒进锅里,快速翻炒,让每一块肉都裹上糖色。

    然后加酱油、加料酒、加葱姜蒜,倒水没过肉块,盖上锅盖,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厨房里很快弥漫起一股浓郁的肉香。

    混着葱姜蒜的辛辣和糖的甜,馋得人直流口水。

    江月在堂屋里闻见了,对刘平说你表弟这手艺真不错。

    刘平说那是,他做饭比我强多了。

    孙玄又炒了两个素菜,一个醋溜白菜,一个蒜蓉空心菜。

    他把菜端上桌,摆好碗筷,解下围裙挂在厨房门后。

    刘平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亮了。

    “好。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他竖起大拇指,又夹了一块。

    江月也尝了一块,也跟着夸,比国营饭店大师傅做的都好吃。

    孙玄给刘平倒了一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

    两个人端起杯碰了一下,各自抿了一口。

    酒是西凤酒,入口辛辣,回味醇厚。

    刘平端着杯,看着杯中透明的液体,忽然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像秋天最后一片叶子从枝头飘落的声音。

    “玄子,今天你来找我,不光是吃饭吧?”

    刘平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孙玄脸上移到窗外。

    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可他就那么看着,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孙玄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有些话迟早要说,有些路迟早要走。

    “平哥,我听说了,你可能要动。”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很清楚,像钉子钉在木板上,不偏不倚。

    刘平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在嘴里含了一会儿才慢慢咽下去。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像是在咽什么很重的东西,连带着把想说的话一并咽了回去。

    江月放下筷子,看了看刘平又看了看孙玄,轻声说你们说话,我去厨房收拾。

    她端起两个空盘子进了厨房,把门轻轻带上了。

    堂屋里只剩两个人,收音机还开着。

    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戏曲,咿咿呀呀的,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是有这个说法。”

    刘平把酒杯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着。

    “市里那边找过我,谈了一次。

    省里也有领导打了招呼。

    大概率是要动,不是今年就是明年。”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可握着酒杯的手指节泛白。

    孙玄问去哪,市里还是省里?

    刘平说不确定,可能是市里,也可能是省里的某个厅局。

    要看怎么安排。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孙玄,目光里有很多复杂的东西。

    那里有疲惫,有不舍,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我在红山县待了这么多年,也该走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再不走,别人该说我占着茅坑不拉屎了。”

    孙玄没有接话。

    他端起酒杯也喝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辛辣的感觉从食道蔓延到胃里,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他知道刘平说的不是客套话。

    在红山县这么多年,他把最年富力强的岁月都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他该走了,去更大的舞台发挥他的才能。

    可红山县怎么办?大哥怎么办?

    那些刚刚走上正轨的工作怎么办?

    “平哥,你走了,县里怎么办?”

    孙玄放下酒杯,看着刘平的眼睛。

    他的目光里没有试探,只有真诚的担忧。

    刘平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你哥在,没事。”

    他的声音沉下来,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

    “你哥当了这几年县长,县里的事他都熟悉,干部们也都服他。

    我走了,他顶上,红山县乱不了。”

    他顿了顿,目光慢慢移到孙玄脸上。

    “再说,还有你呢。你舍得让红山县乱?”

    孙玄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无奈。

    “平哥,我也不瞒你。明年,我也要走了。”

    堂屋里忽然安静了。戏

    曲还在咿咿呀呀地唱着,可那声音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模模糊糊的,怎么都听不真切。

    刘平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杯里的酒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他看着孙玄,眉头慢慢拧起来。

    “走?去哪?”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没听清楚,又像是听清楚了不敢相信。

    孙玄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敞开的门。

    他看了一会儿,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笃定。

    “平哥,我在采购科待了十多年了。够了。”

    他转过头看着刘平,嘴角慢慢弯起来,那弧度里有释然,也有期待。

    “我想出去做点自己的事。”

    刘平没有说话。

    他放下酒杯,从烟盒里抽出两根烟,递给孙玄一根。

    两个人都点着了,烟雾在灯光下袅袅地飘着,缠绕在一起。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烟雾在眼前弥漫,把他的表情遮得若隐若现。

    “你想好了?”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确认什么。

    孙玄说想好了。

    刘平又问跟小逸商量过没有。

    孙玄说还没有,打算跟你说了再跟他说。

    刘平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长长的烟灰断成了好几截,散落在白色的烟灰缸里格外刺眼。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背对着孙玄,月光把他高大的身影投在地板上,像一座沉默的山。

    站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来。

    灯下,他的眼眶有些红,可声音还是那么稳:

    “你长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不拦你。”

    他走回来在椅子上坐下,端起酒杯跟孙玄碰了一下,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孙玄也干了。

    江月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盆热汤,是老母鸡炖的,汤色金黄,上面飘着一层油花。

    她把汤放在桌上,招呼孙玄喝汤。

    孙玄盛了一碗,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气。

    江月说慢点喝,又给刘平也盛了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