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六零:县政府采购员是二把手? > 第1105章 爹,我们怕你走了
    “爹,我们怕你走了,以后我们就是没爹的孩子了。”

    孙逸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伸出手,把两个儿子拉进怀里。

    孙佑安靠在他左边,孙佑宁靠在他右边。

    两个孩子的肩膀都在抖,压抑着哭声,可那颤抖他怎么能感觉不到?

    孙逸搂着他们,轻轻拍着他们的背,像小时候哄他们睡觉那样。

    他的眼眶也红了,但他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的声音很低,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不怕,爹不走。爹好好的,哪儿也不去。”

    孙佑安点点头,说不出话,把脸埋在父亲肩上,眼泪把孙逸的衣裳洇湿了一片。

    孙佑宁也把脸埋在父亲肩上,两个孩子的眼泪和鼻涕蹭了孙逸一身。

    孙母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用手帕捂住了嘴,眼泪止不住地流,但她没出声。

    她知道,这两个孩子这些天憋坏了。

    孙逸住院那几天,他们白天上学,晚上回家,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不知道有多怕。

    怕父亲回不来,怕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们不是小孩子了,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

    可越是懂,越是怕。

    那几天,他们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躺在那儿听着院子里的动静,等着父亲回来的脚步声。

    可

    等了一天又一天,脚步声始终没有响起来。

    后来父亲回来了,头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躺在床上不能动。

    他们心疼,害怕,又不敢在大人面前哭,怕给大人添乱。

    今天终于忍不住了。

    孙逸搂着两个儿子,轻轻拍着他们的背。

    他搂着他们,心里又酸又暖,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的,砸在孩子们的头上。

    孙母哭完了,擦了擦眼泪,轻声说。

    “行了,别哭了,你们爹好好的,哭啥。”

    孙佑安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鼻子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看着父亲。

    “爹,以后你别再这样拼命了。”

    孙逸点点头,“好,爹答应你们。”

    孙佑宁也抬起头,吸了吸鼻子。

    “爹,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去找刘叔叔,让他不给你安排那么多工作。”

    孙逸愣了一下,看着小儿子那副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行,你去说。”

    孙佑宁说:“我真的去。”

    “好,你去,爹等着。”

    孙佑安和孙佑宁又陪着父亲坐了一会儿,说了些学校的事。

    孙佑安说这次考试他考了全班第三,孙佑宁也进步了,数学考了九十二分。

    孙逸听着,不时点点头,说不容易。

    孙佑安:“爹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弟弟。”

    孙佑宁:“我也不用哥哥照顾,我长大了。”

    孙逸笑了,“都长大了,都是好孩子。”

    院子里,孙母把水盆端出去倒了。

    阳光照在她的背影上,有些佝偻,但还算硬朗。

    她站在院子里,仰头看了看天,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暖。

    过了好一会儿,孙佑安和孙佑宁从屋里出来,两个孩子的眼睛还红着,但脸上带着笑。

    他们去写作业了,趴在堂屋的八仙桌上,头挨着头,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孙逸靠在炕上,看着窗外,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想起刚才儿子说的那句话,“爹,我怕你走了”。

    他闭上眼睛,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他不会走的。

    他还有爹娘要养,还有媳妇要陪,还有孩子要拉扯大,还有弟弟要照看。

    他不能走,也舍不得走。

    他还要看着佑安考上大学,看着佑宁娶媳妇,看着明熙和雅宁长大成人。

    那么多事没做,他怎么能走?不能,绝不能。

    第二天早上,孙玄推开院门的时候,差点被门口蹲着的人绊了一跤。

    他往旁边一闪,低头一看,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中年男人蹲在门槛旁边。

    双手抱着膝盖,头埋在胳膊里,像一块被风吹过来的石头。

    那人听见动静,抬起头来,孙玄愣住了——是孙逸的司机,老王。

    老王的脸被晨光照得发黄,眼窝深陷,眼眶红红的,嘴唇干裂起皮,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几天没洗过。

    他的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膝盖上沾着泥土,一看就是在这儿蹲了很久。

    他看着孙玄,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又低下头,把脸埋在胳膊里。

    孙玄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公文包,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蹲下来,看着老王,“老王,你怎么在这儿?来了怎么不进去?”

    老王的声音闷闷的,从胳膊里传出来,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发出来的。

    他说:“我,我,我没脸进去。”

    孙玄皱了皱眉,“啥没脸进去?”

    老王抬起头,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顺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往下淌。

    他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哭得像个小孩子,肩膀一抖一抖的。

    “这次孙县长出事,和我脱不了关系。

    要是我好好开车,车也就不会翻了。

    我对不起孙县长,对不起你们全家。

    他说着,用手背擦眼泪,擦不干,又用袖子擦,还是擦不干。”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哭了很久,嗓子都哭哑了。

    孙玄蹲在门口,看着老王那副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他认识老王有好几年了。

    老王是车队的老司机,技术好,人也老实,向来话不多,但做事踏实。

    孙逸当上县长之后,需要配司机,车队推荐了好几个人,孙逸都不满意。

    后来试了老王,觉得他开车稳,不多话,办事也牢靠,就定了。这

    几年,老王跟着孙逸风里来雨里去,起早贪黑,从来没有一句怨言。

    孙逸下乡,他跟着;孙逸开会,他等着;孙逸加班到深夜,他就在车里眯一会儿,从不催,从不抱怨。

    有时候孙逸忙得顾不上吃饭,老王就去食堂打饭,端到办公室门口,也不进去,就放在门边,敲敲门,说孙县长,饭放在门口了。

    然后就走。孙逸出来拿饭的时候,老王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孙玄知道,老王是个好人,实诚人,本分人。

    他把孙逸当领导,更把孙逸当成自家长辈一样敬重。

    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老王心里的压力,可想而知。

    孙玄定了定神,伸出手,拍了拍老王的肩膀。

    “老王,你别这样。这次的事,不怪你。

    天上下那么大的雨,路滑,车翻了,那是天灾,不是你的错。

    你也是死里逃生,能活着就不容易了。

    你怎么能往自己身上揽责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