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密室奇案
奈何刑部层级分明，寻常小吏纵然有心办事，上官亦不会轻易放权任用。
哪怕是贾琏，也不容易找到门路。
贾琏眼看着满腔抱负无处施展，心中渐渐生出灰心之意。
就在此时，一桩棘手奇案落到刑部，倒让他寻到了一丝契机。
原来长安县下辖的一处乡野村落，最近闹出一桩离奇命案。
地方县衙查遍线索，始终毫无头绪，无从侦破，加之案发地处在天子脚下，此案便顺势移交刑部查办。
不过因案情太过诡异离奇，刑部一众办案老手亦是束手无策。
可人命大案悬而不破，终究无法向朝廷交代，刑部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内部“招贤”。
刑部内部已经有了明确的消息，这次不论身份高低，人人皆可参与查案。
但凡能提供关键线索、助力破案者，皆可在结案卷宗之上留名记功。
贾琏得知此事以后，便一心想要借着这桩奇案立下功劳。
可他素来耽于享乐，哪里懂得这里面的门道，私下寻了不少熟识之人一同商议推敲，结果到头来是一无所获。
万般无奈之下，他便想到了最近经常有奇谋的西门庆。
““二哥，你先别高看我，且先把案子说来听听才好。”
西门庆听贾链把这案子说的离奇，又十分期待自己能有表现，便不敢贸然应下，而是想先了解下案情。
贾琏自然也能理解，便一五一十的向他介绍了起了这个案子。
此案遇害死者名唤谭四，并非寻常市井白丁，乃是工部衙门在册的书办。
书办一职虽说无正式朝廷品级，可工部大小实务、文书往来、工程账目等事，一般皆由其经手打理。
所以运作得当，也是颇能攒下钱来的。
这个谭四虽然有清正之名，但也置办了一处不小的宅子。
案发之前，谭四似是早已察觉到了异常，还特意从镖局重金聘请了两名趟子手。
白日里令二人扮作贴身长随，紧随左右随行护卫，入夜之后便转为宅院护院，彻夜值守看家护院。
纵使防备已然周全至极，祸事依旧悄然而至，谭四最终惨死自家宅院之中。
最为离奇古怪的是，谭四遇害之地，并非平日起居安寝的卧房，而是一间密室。
这间密室坐落于后花园僻静深处，乃是一座独立的宅子。
谭四为杜绝外人窥探，修建之时便刻意不设一扇窗户，整座宅子唯有一道房门可供出入。
谭四被杀时，这门还是从里面被闩上的，而且房门打开以后，里面也没有发现刺客和凶器。
西门庆听到此处，不由得眉头微蹙，出声打断：
“二哥且慢，房门既是从屋内闩死紧闭，旁人又是如何发现谭四已死的？”
“听说是府中有人在外，合力撞开的。”
贾琏缓了口气，继续细说缘由：
谭府上下向来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全家用膳之时，家主谭四未曾落座，府中上下任何人都不敢先行动筷。
那日清晨时至饭点，迟迟不见谭四前来前厅用饭，其妻刘氏心中不安，连忙遣下人前往后花园密室传唤。
下人在外连声呼喊许久，密室之内始终无人应答，下人便疑心有事，就找了府里的管家。
管家年岁已高，气力衰弱，孤身一人根本撞不开紧闭的房门。
无奈之下，他只得唤来府中值守护院，二人合力，这才将密室房门狠狠撞开。
结果大门撞开以后，便见谭四已经死的不能在死了。
谭家出了人命，当即赶往县衙报官。
长安县仵作第一时间赶赴宅中勘验尸身，最终定下结论：
谭四生前先被人牢牢捆缚手足，而后遭利刃刺中心口致命身亡，推算遇害时辰，约莫在三更夜半时分。
长安的新任知县，是寒窗苦读出身的新晋进士，素来只精研诗书文章，平日里甚少接触刑名庶务。
骤然遇上这般诡谲命案，顿时手足无措。
自知凭一己之力绝无破案把握，不敢耽搁片刻，层层往上呈报，一桩乡野凶案，最终径直送入刑部衙门查办。
刑部之内不乏久经案牍、擅长断案的老手，可众人轮番推敲梳理，对着这桩密室凶案竟毫无头绪。
西门庆听罢贾琏一番述说，知晓他只讲明了案情大略，诸多细微紧要之处尚且含糊不清，当即开口问道：
“谭府一众家眷，如今都还在宅中吗？”
“命案未破，官府自然不许一人擅自离去，如今尽数拘留在谭宅之内。“
“外围皆由咱们刑部差役严加看守，他们半步不得外出。”
“既是自家人手看守，那咱们前往现场探查，或是传唤谭府众人问话，想来也没妨碍吧？”
“全无妨碍，贤弟何时想去，咱们即刻动身，想要盘问何人，尽可随意传唤。”
见贾琏一心急于借此案立功，西门庆不再多做耽搁，即刻唤来巫马与王大用二人随行，一同跟着贾琏奔赴谭家宅院。
彼时谭家门外早已围满周遭十里八乡的乡民百姓，皆是闻讯赶来围观。
奈何整座宅院被刑部衙役层层围堵，一众闲人只能远远驻足观望，不能靠近半步。
西门庆一行人径直走入谭府，西门庆未曾耽搁，率先直奔后花园那间出事的密室而去。
密室格局狭小逼仄，果然如贾琏所言，整间屋子只设一道出入木门，四面墙壁严丝合缝。
细细查探一圈，墙根地面皆无暗道机关，并无半分藏人遁走的踪迹。
西门庆侧头看向身旁的巫马，轻声问道：
“若是换作是你，身处这般门窗紧闭、内闩上锁的密室之中，该如何悄无声息除掉谭四？”
巫马低头沉吟半晌，瓮声瓮气的开口道：
“法子数不胜数，提前暗中下毒，或是待房门落闩之后，从缝隙之中投放毒烟、毒虫，皆可神不知鬼不觉取人性命。”
“可若是限定只用短刃直刺心口毙命，行凶过后还要安然脱身，顺带带走行凶利刃呢？”
王大用在一旁适时补充了案情严苛之处。
巫马闻言不假思索，随口答道：“这般情形，便只剩唯一一条路子。”
贾琏闻言精神一振，见这形貌魁梧怪异的壮汉，竟还能想出对策，连忙上前急切追问：
“是何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