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动物园。
小糯米趴在顾渊背上，小手搂着他的脖子，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她今天跑了一天，看了熊猫、长颈鹿、大象，兴奋得过了头，终于在回程的路上撑不住了。
沐婉儿走在他左边，苏红鲤走在他右边，楚雨凝走在后面。
“小家伙睡着了？”苏红鲤侧过头看了一眼小糯米，声音压得很低。
“嗯。”顾渊往上托了托小糯米，让她趴得更稳一些。
“累了吧？”沐婉儿也看了一眼小糯米，嘴角翘了一下，“她今天走了好多路。”
“主要是你扛了她半天。”苏红鲤的语气不冷不热，但听着像是在夸人。
沐婉儿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楚雨凝走在后面，戴着口罩和帽子，帽檐压得很低。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的游客。
有人在拍照，有人在买纪念品，有孩子在追跑打闹。
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松了口气，加快了脚步，走到顾渊旁边。
“出口还有多远？”
“前面左转，大概两百米。”
楚雨凝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五个人，算上睡着的小糯米，沿着主干道往前走。
夕阳透过树叶洒下来，仿佛落了一地的碎金。
就在这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顾渊的脚步顿住了，三女同时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年轻宝妈跌坐在地上，满脸泪水，指着前方一个疯狂逃窜的中年妇女。
那中年妇女怀里抱着一个婴儿，裹着粉色的襁褓，正拼命往出口方向跑。
宝妈爬起来追了几步，又绊倒了，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她是人贩子！她抢了我的孩子！”
宝妈的声音已经嘶哑了，眼泪糊了一脸。
“人贩子”三个字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了。
“抓住她！”
“别让她跑了！”
几个年轻男人冲了出去，其他游客也纷纷围过来，想要拦截那个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跑了几步，发现自己跑不掉了。
她猛地停下来，转过身，将怀里的婴儿高高举过头顶。
“都给我让开！”她的声音尖利刺耳，脸色更是狰狞，“不然我就摔死这小孩！”
所有人都吓住了。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男人猛地刹住脚步，有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那个婴儿被举在半空中，随时可能掉下来。
“别别别！”有人喊，“你别冲动！”
“退后！都给我退后！”
中年妇女的眼睛通红，脸上全是汗，她的手在发抖，但她举着婴儿的手没有放下来。
围观的人群开始后退。
就在这时，人群中又冲出一个人。
一个戴口罩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凶狠的眼睛。
他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都他妈少管闲事！”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亡命徒的狠劲，“谁敢过来老子捅死谁！”
人群退得更远了。
原本想要见义勇为的几个男人，被家人或同伴拉了回去。
“别去，他有刀。”
“算了算了，多一事不如一事。”
“报警，快报警。”
有人掏出手机，但手指在发抖。
有人拉着孩子往后退，有人躲在树后面录像，有人低头假装没看见。
中年妇女怀里的婴儿开始哭了。
声音不大，像是刚从睡梦中被惊醒，呜呜咽咽的，听得人心碎。
宝妈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哭得撕心裂肺：“求求大伙，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们了……”
没有人动。
口罩男拿着刀站在那里，宛如一条毒蛇，随时会咬人一口。
人群在刀光面前退缩了。
沐婉儿的拳头攥紧了。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的眼睛盯着那个举着婴儿的中年妇女，瞳孔里映出那个小小的襁褓。
她往前迈了一步。
一只手拉住了她。
顾渊的手。
温暖，有力，五指收紧，扣在她的手腕上。
“别犯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对方手里有刀。”
沐婉儿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顾渊熟悉的倔强：“可是那孩子才那么小。总不能看着这两个该死的人贩子就这么把他给抢走吧？”
“婉儿，我理解你的心情。”顾渊的目光扫过那个口罩男，又扫过周围的人群，“可现在不是时候。而且他们很可能还有同伙。”
“同伙？”沐婉儿愣了一下。
“能在动物园里公然抢孩子，不是一两个人能干出来的。”顾渊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得不像是在面对持刀的人贩子，“他们有组织，有计划，肯定不止这一个。”
楚雨凝也走了过来，站在沐婉儿另一边。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婉儿，你千万别冲动。”
就连平时跟沐婉儿最不对付的苏红鲤，此刻也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认真：“是啊，这太危险了。你就听顾渊的吧。”
沐婉儿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从顾渊的脸上移开，落回那个举着婴儿的中年妇女身上。
婴儿还在哭，声音比刚才更大了。
宝妈还在跪在地上哭喊：“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们了……”
沐婉儿的手在发抖。
她练了十年的武。
她可以一拳劈开七块砖。
她可以在一对三的对练中轻松取胜。
但现在，对方手里有刀，对方有同伙，对方举着一个婴儿当盾牌。
她不是怕。
她是不敢赌。
万一那个婴儿受伤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警察马上来了，你们跑不掉的！”
中年妇女和口罩男对视了一眼。
他们的眼神变了，不是害怕，是焦急。
“走！”口罩男低喝了一声。
两人开始往出口方向移动。
中年妇女还举着婴儿，口罩男护在她身边，手里的刀在身前划着半圆，逼退任何想要靠近的人。
眼看着他们就要跑出动物园的大门了。
沐婉儿的身体猛地挣了一下。
“站住！”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有气势。
她挣开了顾渊的手，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那两个人贩子面前。
顾渊的脸色变了。
“婉儿！”他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他很少有的急切。
但沐婉儿已经听不见了。
她站在那两个人贩子面前，腰背挺直，下巴微抬，眼睛里满是怒火。
“把孩子放下。”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口罩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种笑不是开心，是看傻子一样的嘲弄。
“小丫头，你他妈活腻了？”他把刀指向她。
沐婉儿没有退。
她甚至没有眨眼。
顾渊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没有犹豫。
他快步走到楚雨凝面前，小心地把小糯米从背上放下来，交到她怀里。
动作很轻，但很快。
“你们看好小糯米。”
楚雨凝接过小糯米，抱紧了。
苏红鲤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小糯米的背上，眼睛却死死盯着顾渊的背影。
“顾渊——”
苏红鲤喊了一声。
顾渊没有回头。
他快步走到沐婉儿身边，站在她前面，把她挡在自己身后。
沐婉儿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跟来做什么？快让开。对付这两个畜生，我一个人足够了。”
她的语气很急，但顾渊听出了她话里的担心。
不是担心自己打不过，是担心他受伤。
顾渊没有回头看她。
他深吸一口气，说：“开什么玩笑。我要是让你一个女孩子冲锋陷阵，那我还算个男人吗？”
然后，他挪动了一下脚步，将沐婉儿完全挡在身后。
“把孩子放下。”他的目光落在两名人贩子身上，语气冷得可怕，“别让我说第二遍。”
沐婉儿站在他身后，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
五年前，她被一群混混包围的时候，他也是这样。
不声不响地挡在她前面，不让任何一个人伤害到她。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男人好可靠。
五年后，他依然是这样。
沐婉儿的眼眶忽然有些酸。
但她忍住了。
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