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园门口人山人海。
顾渊在停车场绕了两圈才找到车位。
车子停稳的瞬间，安全座椅里的小糯米已经坐不住了，两条小短腿在空气中蹬了两下。
“到了吗到了吗？”
“到了。”顾渊解开安全带，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苏红鲤已经先一步绕到另一边，解开了安全座椅的卡扣。
小糯米从座椅里滑下来，踩在车门踏板上，扶着苏红鲤的手跳到了地上。
她站定，转了一圈，看着满世界的花花绿绿，嘴巴张成了O型。
“哇——”
沐婉儿从副驾驶下来，关上车门。
她今天换了一双平底鞋，黑色的收腰连衣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公主切的两鬓被风吹起，露出小巧的耳垂。
楚雨凝从后座另一侧下来，戴着口罩和帽子，帽檐压得很低。
她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小糯米已经跑出去好几步了，被顾渊一把拉住。
“牵着手走，人多，别跑丢了。”
小糯米乖乖地伸出两只手，一只手拉住顾渊，另一只手在空中晃了晃，不知道该拉谁。
苏红鲤已经走到了她左边，沐婉儿走到了她右边。
两个人的手同时伸出来，同时停在小糯米面前。
小糯米看看左边，看看右边，犹豫了一下，左手拉住苏红鲤，右手拉住沐婉儿。
“红鲤姐姐，婉儿姐姐，我们走吧！”
苏红鲤和沐婉儿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各自牵着小糯米往前走。
楚雨凝走在顾渊旁边，和前面三个人隔了半步的距离。
检票口排着长队，苏红鲤买的VIP票，不用排队。
工作人员核验了二维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祝您玩得开心。”
小糯米第一个冲进去，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喊：“爸爸！快来！”
顾渊快步跟上去，三女跟在后面。
小糯米站在岔路口，看着指示牌上画的各种动物，用手指着一个个念：“熊猫、长颈鹿、大象、老虎——爸爸，我们先看什么？”
“你想看什么？”
“熊猫！”小糯米毫不犹豫，“我要看大熊猫！”
苏红鲤牵着她往熊猫馆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小糯米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沐婉儿。
“婉儿姐姐，你见过大熊猫吗？”
沐婉儿跟上来，走在她另一边：“见过。”
“它真的吃竹子吗？”
“真的。它一天要吃十几个小时的竹子。”
小糯米瞪大了眼睛：“那它不累吗？”
沐婉儿想了想：“它可能觉得，吃竹子就是最幸福的事，所以不累。”
小糯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句：“那我一天吃十几个小时的小饼干，也会很幸福。”
沐婉儿被逗笑了，苏红鲤也忍不住嘴角翘了一下。
熊猫馆里人很多。
小糯米个子矮，什么都看不到，急得直蹦。
苏红鲤弯腰要把她抱起来，沐婉儿已经先一步伸手了。
“我来。”
她双手卡在小糯米腋下，轻轻一举，把小糯米架在了自己肩膀上。小糯米双手抱住沐婉儿的头，两条腿垂在她胸前，视野一下子开阔了。
“看到了看到了！爸爸！它在吃竹子！”
顾渊站在旁边，抬头看着小糯米：“看到了？”
“看到了！它好胖啊！”小糯米轻轻拍着沐婉儿的头，“婉儿姐姐你看！它好胖！”
沐婉儿被她拍得头发都散了，但没有躲，反而笑出了声：“看到了，它确实很胖。”
苏红鲤站在旁边，看着沐婉儿肩膀上坐着的小糯米，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也想抱小糯米，但她的力气确实不如沐婉儿。
沐婉儿练武出身，扛一个三岁的小孩跟扛个包似的，脸不红气不喘。
楚雨凝站在后面，安静地看着，什么都没说。
从熊猫馆出来，小糯米又看到了长颈鹿的指示牌。
“爸爸！长颈鹿！我要看长颈鹿！”
沐婉儿把她从肩膀上放下来，小糯米自己往前跑了两步，又跑回来，拉住苏红鲤的手。
“红鲤姐姐，我们去看长颈鹿。”
苏红鲤愣了一下。
她以为小糯米会拉着沐婉儿，毕竟刚才沐婉儿扛了她那么久。
但小糯米拉的是她。
她低头看着小糯米，小糯米仰着头冲她笑，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
苏红鲤的鼻子忽然有点酸，但她忍住了，牵着小糯米的手往前走。
“走，姐姐带你看长颈鹿。”
沐婉儿走在后面，看着小糯米牵着苏红鲤走在前面的背影，沉默了两秒，然后跟了上去。
楚雨凝走在最后面，帽檐下的眼睛看不出情绪。
长颈鹿馆前面有一片开阔的空地，几只长颈鹿在围栏里面悠闲地散步。
小糯米趴在围栏边，仰着头看着那些高得离谱的动物，嘴巴张得圆圆的。
“好高啊——”她拉了拉苏红鲤的手，“红鲤姐姐，长颈鹿会不会踩到我呀？”
“不会的，有围栏挡着呢。”
“那它会不会伸头过来咬我？”
“也不会，长颈鹿不吃人，它们吃树叶。”
小糯米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那就好。”
她转过身，看到沐婉儿站在身后，又跑过去拉住她的手：“婉儿姐姐，你看那只长颈鹿，它的脖子好长好长。”
沐婉儿蹲下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它的脖子之所以那么长，是为了吃树上的叶子。”
“我也想长那么高的脖子。”小糯米说。
沐婉儿想了想：“那你就看不到地上的花了。”
小糯米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花，又抬头看了看长颈鹿，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
“那我还是不要长那么高的脖子了。”
苏红鲤在旁边没忍住，笑出了声。
楚雨凝站在顾渊旁边，口罩上方的那双眼睛弯了一下。
中午，五个人在动物园里的餐厅吃饭。
小糯米坐在顾渊旁边，面前摆着一份儿童套餐。
她用勺子挖着蘸满红烧肉汤汁的米饭，吃得满嘴都是饭粒。
苏红鲤坐在小糯米另一边，时不时给她擦嘴、递水。
沐婉儿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自己面前的面条，筷子夹得很稳。
楚雨凝坐在顾渊对面，摘下口罩，小口小口地喝着一碗汤。
她的脸露出来的那一刻，邻桌的一个年轻女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低头跟同伴说了句什么。
同伴也看了过来。
楚雨凝把汤碗放下，重新戴上口罩。
“我去一下洗手间。”她站起来，走了。
苏红鲤看了她的背影一眼，没说什么。
沐婉儿也看了她的背影一眼，放下筷子，跟了上去。
苏红鲤皱了皱眉，但没有跟。
洗手间里，楚雨凝正在洗手。沐婉儿走进来，站在她旁边，打开水龙头。
“你没事吧？”沐婉儿问。
“没事。”楚雨凝的声音很平静，“就是有点累。”
“不是累。”沐婉儿关掉水龙头，看着镜子里的楚雨凝，“你是怕被人认出来。”
楚雨凝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洗手。
“你戴着口罩都能被人认出来，说明你真的很红。”沐婉儿说，“我挺羡慕你的。”
楚雨凝关了水，抽了两张纸巾擦手：“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明明是大明星，却还是可以站在他身边。”
楚雨凝转过身，看着沐婉儿。
沐婉儿的表情很认真，没有阴阳怪气，没有试探，就是单纯的羡慕，像她这个人一样的直白。
“你不是也可以吗？”楚雨凝说。
沐婉儿笑了一下：“我家里要是知道我跑出来是为了抢男人，我爸估计恨不得把我腿打断。”
楚雨凝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你还来？”
“来都来了。”沐婉儿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腿断不断的事，回去再说。”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秒，然后都笑了。
相比于苏红鲤，她们两个的处境，似乎更加惺惺相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