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红鲤被她看得不自在，咳了一声，又补了一句：“你、你要是害怕的话，我陪你一起回去也行。我们苏氏集团在娱乐圈也是有几分话语权的，应该能帮得上忙。”
楚雨凝摇了摇头。
“我没事的。我们楚家虽然没你们苏氏集团有钱，但这点事还是能摆平的。”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顾渊，又看了一眼小糯米的卧室。
“虽然我很不想麻烦家里人，”她的嘴角翘起来，“但为了我在乎的人，我觉得十分值得。”
她站起来，拿起茶几上已经关机的手机，走到阳台上。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苏红鲤看着阳台的方向，靠在沙发上，声音不大，像是在跟顾渊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
“她比我想的要勇敢。”
顾渊没有说话。
阳台上。
一阵微风吹过来，楚雨凝深吸了一口气，按住了电源键。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消息提示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她看都没看，直接翻到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很久没拨过的号码。
备注只有一个字——哥。
电话响了两声，对面接起来。
一道温和的男声传来，带着几分调侃。
“呦，小妹，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哥啊？”
楚雨凝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淡淡地说了一句。
“不想聊我挂了。”
“哎，别呀，好小妹，哥跟你开玩笑呢。”
楚雨凝没有心情跟他寒暄。
她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说正事。新闻你都看了吧？帮我把热搜撤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楚风生的声音变得正经起来，“小妹，你跟哥说实话。那条新闻到底真的假的？你跟那男的到底什么关系？他是不是就是让你等了五年的那个王八蛋？”
声音隐隐带着怒气。
楚雨凝的眼睛眯了一下。
“楚风生，你要是再当着我面说我男人坏话，信不信我这就拉黑你？”
“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嘛？”楚风生的声音瞬间蔫了，“小妹，你可千万别不理我。至少你要当演员这事，哥从没拦着你吧？”
楚雨凝冷笑了一声。
“你是没拦着我。你只是平等地威胁了我待过的所有剧组，让他们都不收我而已。”
她把“而已”两个字咬得极重。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尴尬的笑声。
“咳咳，小妹，冤枉啊。哥当初是怕你受欺负，所以找他们制片人聊了聊。哥也没想到，会让他们产生误会……”
楚雨凝没有接话。
她站在阳台上，晚风吹起她的头发。
“行了。”她说，“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总之，你要还想我认你这个哥，你就帮我把这事平了。否则，你就和楚家一起去我的黑名单呆着吧。”
她没有等楚风生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阳台上安静下来。
楚雨凝把手机握在手里，安静地看着远方。
城市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颗坠落的星星。
她想起五年前顾渊离开的那天。
那时候她觉得天塌了。
现在她知道了，天不会塌。
只要那个人还在，天就不会塌。
楚雨凝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推开门，走回了客厅。
电话那头。
楚风生举着手机，“喂？小妹？喂？”
嘟嘟嘟。
“挂我电话？”楚风生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嘴角抽了一下，“这丫头，真是愈来愈不可爱了。”
他坐在书房的真皮沙发上，把手机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吊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得整个书房金碧辉煌。
楚风生叹了口气，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条新闻。
照片里的那个男人，侧脸模糊，穿着普通，站在他妹妹旁边，像一棵不会说话的树。
他想不明白，自己这个眼高于顶的妹妹，怎么会看上这种人。
书房的门半开着，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像猫一样轻。
楚风生没有注意到。
一位气质美妇从门口经过，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她穿着家居的丝绸长裙，头发挽了一个松散的髻，脸上看不出年龄。
她佯装路过，头都没转，随口问了一句。
“儿子，谁的电话呀？”
楚风生抬头看了一眼，是母亲柳依依。
他一下就猜到母亲刚刚肯定在外面偷听，忽然就想逗逗母亲，于是随口瞎编道：“没谁，广告推销。”
柳依依的脚步停了。
她转过身，走进书房，站在楚风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楚风生已经闻到了危险的气息。
“广告推销？”柳依依笑了笑，陡然变脸，“你妈我耳朵还没聋呢！”
然后就是一个爆栗敲在楚风生头上。
楚风生龇了一下牙：“妈，知道你还问？”
柳依依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像X光一样扫过儿子的脸。
“我就是想试试你小子老不老实，果然被我猜着了。你们爷俩没一个靠谱的。”
楚风生还没来得及反驳，门口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骂这小子可以，能不能别捎带上我？”
身为楚家家主的楚重楼走了进来。
他穿着浅灰色衬衫搭配休闲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即使在家里也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出门见客的体面。
他走到书桌旁边，看了楚风生一眼，又看向柳依依。
“我怎么不靠谱了？”
柳依依转过头看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靠谱？你靠谱女儿五年不回家？”
楚重楼的表情僵了一下。
“都是因为谁？还不是被你这个当爹的给刺激的！”
楚风生在旁边小声附和：“就是。”
楚重楼瞪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里没有杀气，但楚风生立刻闭嘴了，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
“我刺激的？”楚重楼的声音沉了下来，目光从儿子身上移开，落在妻子脸上，“当初不让女儿进那什么娱乐圈，你还有你小子，你们娘俩是不是都双手赞成？现在出了事，又都赖我了是吧？”
柳依依没有被他的气势压倒。
她站起来，走到楚重楼面前，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们不同意归不同意。我们没让她滚出这个家吧？我们没冻结她信用卡吧？”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女儿被你逼得差点都要露宿街头了，你说她心里能不恨吗？”
楚重楼的老脸红了。
是那种被戳中痛处、想反驳又找不到理由的红。
“我、我当时不是在气头上吗？”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底气明显不足，“后来我不是让福伯专门去给她送钱，还请她回来吗？”
柳依依看着他，叹了口气。
“雨凝什么性格你不知道啊？那丫头自尊心比谁都强。你把话说得那么重，伤透了她的心。咱们越是不看好她，那她就越会想混出个人样。”
她走回沙发边坐下，靠在靠垫上，声音里带着一种母亲特有的心疼和无奈。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即使女儿已经成了顶流，还是不肯原谅咱们，还是不肯回这个家啊。”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楚重楼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几下，但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
“行行行，都怨我。当初我确实把话说得太重了。”
他在柳依依旁边坐下，声音低了下来。
“现在只要这丫头能原谅我，让我干什么都行。”
楚风生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父亲这个人，嘴硬心软。
嘴上说得再狠，心里比谁都疼女儿。
只是他那张嘴，得罪人的时候比谁都厉害。
楚风生往前探了探身子，脸上带着奸笑。
“爸、妈，我倒是有个主意，一准能让妹妹原谅咱们。”
夫妻俩同时看了他一眼，异口同声：“有屁就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