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走廊里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好几个人的。
“203房间，快。”
很快，两名穿制服的民警先冲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穿便衣的。
他们看到床上的陈薇薇，看到地上的口罩男，看到站在窗边的顾渊，同时愣了一下。
“谁报的警？”便衣警察先开口。
“我。”顾渊转过身，举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便衣警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口罩男，眉头皱了起来。
“你打的？”
“他试图强爆。”顾渊的声音很平静，“我制止了他。”
便衣警察蹲下来，掀开口罩男脸上的口罩，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他检查了一下口罩男的脉搏，确认还活着，然后站起来，对旁边的民警说：“叫救护车。”
然后他转向顾渊，目光里带着审视。
“你是什么人？跟那个女人什么关系？”
顾渊看了一眼床上的陈薇薇。
“我是她前夫。”
便衣警察的眉毛挑了一下。
“前夫？”
“今晚我们在同一家餐厅吃饭，我看到她喝醉了，被一个男人带走了。我觉得不对劲，就跟了上来。”
便衣警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审视并没有消退。
“你跟她一起回警局做个笔录。”
顾渊点了点头。
……
警局。
顾渊坐在询问室里，把事情的经过完完整整地叙述了一遍。
从餐厅看到陈薇薇醉酒开始，到一路跟到酒店，到报警，到踹门，到制服口罩男。
每一个细节都说了，语气平静，条理清晰，像在念一份工作报告。
做笔录的年轻警察一边听一边记，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你是说，你一个人跟过去的？没有叫其他任何人？”
“没有。”
“你为什么不先联系她的家人或者朋友？”
顾渊沉默了一秒。
“她的手机在她自己身上，我拿不到。而且，时间来不及。”
年轻警察还想再问什么，门被推开了。
一个中年警察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冲年轻警察使了个眼色。
年轻警察站起来，两人在门口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中年警察走过来，在顾渊对面坐下。
“顾先生，你说的那个林屿，我们已经查过了。他在前台登记了203房间，然后不到半小时就离开了。我们调了酒店的监控，他离开的时间和你描述的基本吻合。”
顾渊点了点头。
“那个戴口罩的男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
中年警察看了他一眼，把文件翻到某一页。
“那个人叫常坤，三十二岁，无业。我们查了他的案底，他有前科——两年前在酒吧门口‘捡尸’，被判处一年六个月，上个月刚出来。”
顾渊没有说话。
中年警察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看着顾渊。
“顾先生，你说你是陈薇薇的前夫，你们什么时候离的婚？”
“三个多月前。”
“离婚之后还保持联系吗？”
“很少。”
中年警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像是在斟酌什么。
就在这时，询问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警察探进头来：“李队，外面来了两个女人带着个孩子，说是要给顾先生作证。”
中年警察看了顾渊一眼，站起来，走了出去。
不到一分钟，他又回来了，身后跟着苏红鲤和楚雨凝。
苏红鲤穿着一件薄外套，头发有些乱，显然是从家里匆匆赶来的。
楚雨凝跟在她身后，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但那双眼睛在看到顾渊的那一刻明显亮了一下。
中年警察看到孩子，愣了一下。
“这是……”
“他女儿。”苏红鲤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小糯米，“孩子还小，我们不放心把她一个人放家里。”
中年警察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苏红鲤小心翼翼地走进询问室，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来，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小糯米继续趴在她肩膀上睡得舒服些。
楚雨凝跟在她旁边坐下。
中年警察在她们对面坐下，手里拿着笔录本。
“你们说可以给顾先生作证？”
“是。”苏红鲤的声音依然压得很低，但语气笃定，“今晚我们在清欢小筑一起吃饭，亲眼看到陈薇薇被林屿灌醉带走。顾渊跟上去之前，我们都在场。”
楚雨凝点了点头，同样压着声：“我也可以作证。”
中年警察看了看她们，在笔录本上记了几笔，然后合上本子站起来。
“行了，签个字就可以走了。”
走廊里，顾渊靠墙站着，双手插在裤兜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红鲤从询问室出来，小糯米还趴在她肩膀上，睡得很沉。
苏红鲤走到顾渊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没事吧？”
“没事。”顾渊的声音很轻。
楚雨凝跟在后面，目光在顾渊脸上停留了几秒，没有说话。
这时，中年警察从询问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走到他们面前。
“顾先生，你们可以走了。常坤已经被拘留，后续调查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你。”
“林屿呢？”苏红鲤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还是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分量。
中年警察看了她一眼。
“林屿那边，我们会传唤他。”
苏红鲤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不只是‘被传唤’的问题。他是主谋。”
中年警察的表情没有变化。
“苏小姐，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林屿和常坤之间有联系。”
苏红鲤没有退让。
她的声音还是压得很低，因为小糯米还在她肩膀上睡着，但那种被克制住的愤怒，反而比大声喊出来更有力量。
“一，常坤为什么能轻易进去203？203是林屿开的房，林屿走的时候没有锁门，常坤直接推门就进去了。这说明林屿事先告诉过他房门没锁。而且常坤明显是冲着陈薇薇来的，他跟陈薇薇无冤无仇，如果不是有人背后指使，他怎么会知道203房间里有一个喝醉的女人？”
她停了一下，看了一眼肩膀上熟睡的小糯米，深吸一口气，把声音压得更低了。
“二，他们之间一定有通话记录。林屿的手机、常坤的手机，查一下就知道了。如果没有鬼，林屿为什么要在陈薇薇醉酒之后离开？他为什么不亲自送她回家？为什么要叫一个刚出狱的‘捡尸’惯犯过来？”
中年警察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苏小姐，你说的这些，我们会查。”
苏红鲤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屿终于姗姗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