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你就非得这么绝情吗！”
她的声音在客厅里炸开，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和愤怒。
“我再怎么也是小糯米的妈妈，你就不能看在她的份上，给我留一点面子？陈锋是有错，可他是我弟弟，是陈家唯一的儿子！你让我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坐牢？”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眼眶也开始泛红：“你以为我愿意低声下气来找你？你以为我愿意看你和那个女人在我面前卿卿我我？我是实在没办法了！”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开始发抖：“顾渊，你知不知道，要是陈锋出不来，我就得嫁给林屿了！”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可话已经说出来了，收不回去了。
顾渊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恭喜。”
一个字，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
可落在陈薇薇心里，却像一块巨石，砸得她整个人都懵了。
恭喜？
他说恭喜？
陈薇薇呆呆地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以为他会犹豫，会皱眉，会说点什么。
哪怕只是沉默也好。
可他说的，是恭喜。
这两个字，比任何嘲讽都伤人。
因为这说明，她是嫁给林屿，还是嫁给别人，对他来说，都无所谓了。
她在他心里，真的一点位置都没有了。
陈薇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渊看着她，脸上没有表情。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弟弟雇凶伤人，是他自己的问题，也不是我的问题。你把这些都推到我身上，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陈薇薇说不出话。
“陈薇薇，你来找我，不是为了小糯米，是为了你弟弟。”顾渊继续说，“你说你想女儿了，可你连她喜欢什么玩具都不知道。那个换装娃娃，她两岁半以后就不喜欢了。你但凡多关心她一点，也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
陈薇薇下意识看了一眼小糯米扔在一边的换装娃娃，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你口口声声说你是小糯米的妈妈，”顾渊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可你想想，你有多久没好好陪过她了？你知道她班主任叫什么名字吗？你知道她最好的朋友是谁吗？你知道她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听什么故事吗？”
陈薇薇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顾渊替她回答，“你只知道你弟弟，只知道你妈，只知道你的公司。小糯米在你心里，排在第几位，你自己清楚。”
陈薇薇站在那里，眼泪终于没忍住，滚了下来。
她想起小糯米刚才把换装娃娃随手放在一边的样子，想起她跑回去搭积木时头也不回的背影。
女儿一点点长大了，可她连女儿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是一个好妈妈。
从来都不是。
“顾渊，我……”
“你走吧。”顾渊转身，不再看她，“陈锋的事，我帮不了你。以后来看小糯米，提前打个招呼。我不想让小糯米看到我们吵架。”
陈薇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
她想说点什么，可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她转身，拿起包，朝门口走去。
拉开门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顾渊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她，没有回头。
卧室的门开着一条缝，苏红鲤正蹲在地上陪小糯米搭积木，小糯米的欢笑声从里面传出来。
那是她的女儿。
可现在，她更像一个外人。
陈薇薇咬了咬嘴唇，推门而出。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
哒，哒，哒。
一下一下，像在敲打她的心。
她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等电梯的时候，对面的门突然开了。
一个年轻女人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身家居服，头发随意披散着，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
陈薇薇下意识看了她一眼。
然后愣住了。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眼熟？
精致的五官，清冷的气质，即使素颜也掩不住的好底子。
那张脸，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这时，电梯到了，门开了。
陈薇薇走进去，脑子里还在想那张脸。
电梯门缓缓关上。
就在门合上的那一刻，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
楚雨凝。
那个大明星，楚雨凝！
她猛地抬头，想再看一眼，可电梯门已经关上了，数字开始往下跳。
不会的。
陈薇薇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楚雨凝那种级别的明星，怎么可能住在这种普通小区？
估计只是长得像吧。
她靠在电梯墙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顾渊的那句“恭喜”，苏红鲤和小糯米亲密的样子，还有陈锋、林屿……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眼神里的迷茫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破摔的决绝。
顾渊，这是你逼我的。
你别后悔。
她掏出手机，开机，找到林屿的微信，打了一行字：
「明天有时间吗？」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回复就来了。
「只要你约我，随时都有空。」
陈薇薇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扯了扯，分不清是笑还是嘲讽。
她打字：
「好，明天我们去民政局，领证。」
发完这条消息，她直接关机，把手机扔进包里。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她走出去，夜风吹过来，带着丝丝凉意，她却没有觉得冷。
心里那团火，烧得她浑身发烫。
她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驶出小区。
后视镜里，那栋楼的灯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
电话那头。
林屿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愣了好几秒。
「明天我们去民政局，领证。」
他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
没错，是陈薇薇发的。
林屿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差点把茶几上的酒杯碰翻。
他盯着屏幕，嘴角慢慢咧开，先是笑，然后笑出了声，最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成了！”
他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喊了一声，声音大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高兴得太早，明天去民政局，今天还可能有变故。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七爷那边，再帮我拖两天。”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快了，陈薇薇已经上钩了。等她嫁过来，她的公司就是我的。到时候，五千万美金，连本带利，一分不少。”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林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放心，她跑不掉。”
他挂了电话，端着酒杯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然后抿了一口红酒，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顾渊，你这个替身，终究只是替身。
陈薇薇，终究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