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苏董怎么了？”
“我没看错吧？苏董、苏董竟然在开会的时候接电话了？”
“究竟是谁打来的电话，竟能让苏董如此重视？”
只有坐在助理位子上的柳夭夭，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似乎已经猜到了，是谁打来的电话。
会议室外的走廊里。
苏远枭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红鲤？”
他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带着期待，还带着一丝……愧疚。
苏红鲤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声音清冷得像隔了一层薄冰：“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电话那头，苏远枭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女儿开口会是这个语气，没有称呼，没有寒暄，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就那么冷冰冰的一句“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像是对陌生人说话。
可苏远枭顾不上这些。
他忙不迭地应道：“红鲤，你是我闺女，什么帮不帮的？不管什么事，老爸一定帮你办到！”
话一出口，他又有些后悔。
万一女儿又要跟他谈条件，万一又要他离开柳夭夭……
但他顾不上了。
这几天，女儿不接他电话、不回他消息，他每天晚上睡不着觉，生怕她在外面受委屈。
现在她终于主动打过来了，哪怕是要他的命，他也会给。
苏红鲤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里，苏远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苏红鲤简短地说了一个名字、一件事。
苏远枭听完，眉头皱了起来，但语气依旧温和：“好，我知道了。你放心吧，这事我来处理。”
“嗯。”苏红鲤应了一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没有说再见，没有说谢谢。
就那么挂了。
苏远枭握着手机，听着那头传来的忙音，心里五味杂陈。
但很快，他脸上就露出了笑容。
不管怎么说，女儿肯主动联系他了。
这就是进步。
他收起手机，转身往回走。
刚走到走廊拐角，迎面就遇上了柳夭夭。
她穿着米白色的套装，长发挽起，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靠在墙边看着他。
“笑得那么开心，”她轻声说，“看来是红鲤肯搭理你了？”
苏远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夭夭，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叹了口气：“被你算中了。顾渊那小子出事了，红鲤没办法，只能向我求助。”
柳夭夭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
“红鲤那么骄傲，”她说，“现在却肯为了那家伙，主动来求你这个做父亲的帮忙。看来她还真是爱惨了那个顾渊。”
苏远枭的笑容突然凝固了。
他皱起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那小子最好有自知之明。否则，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柳夭夭看着他这副护犊子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她走上前，挽住他的手臂，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哎呀行了。要是没有人家顾渊，红鲤现在还在和你冷战呢。起码在这一点上，你得好好感谢人家。”
苏远枭沉默了。
这话倒是真的。
如果不是顾渊出事，女儿恐怕这辈子都不会主动给他打电话。
他叹了口气：“只要那小子不打我闺女的主意，我苏远枭绝不会亏待他就是了。”
柳夭夭笑了笑，没再说话。
她心里清楚，这话，恐怕是白说了。
那个顾渊，早就被红鲤盯上了。
打不打主意，由得了他吗？
与此同时。
陈锋家别墅。
卧室里，陈锋半躺在床上，脸上包着纱布，鼻青脸肿的，看起来狼狈不堪。
王丽坐在床边，正给他削苹果，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
“那个姓顾的王八蛋，居然下手这么重！他最好死在监狱里！不然等他出来了，我饶不了他！”
陈锋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疼得龇牙咧嘴。
但他脸上却带着得意的笑：“放心吧老婆，这次既然把他送进去了，他就别想轻易出来。”
王丽眼睛一亮：“老公，你这招真是高明啊！让那个顾渊有理也变没理了，直接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陈锋呵呵一笑，牵扯到脸上的伤口，又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还是忍不住得意：“真当我陈锋是吃素的？跟我斗？那个小白脸只有被玩死的份！”
王丽笑得合不拢嘴。
笑了一会儿，她突然想到什么，脸色又沉了下来：
“老公，万一警察真的抓到那个彪哥怎么办？他会不会把你供出来啊？”
提到彪哥，陈锋的脸色也变了变。
他放下苹果，皱起眉头。
不管怎么说，他雇凶伤人是事实。
一旦警察掌握了这一点，总归是对他不利的。
不过……
他想了想，又放松下来：“没事。此案并未酿成什么严重的后果，就算是判刑，应该也不严重。”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而且只要彪哥不傻，应该不会把我供出来。大不了日后再给他一笔好处费就是了。真把我供出来，就等于砸了他自己的招牌，这么干对他没好处。”
王丽听了，这才放心。
但她又想起什么，凑近陈锋耳边，压低声音说：“老公，你说那姓顾的还有啥后台没有？”
陈锋嗤笑一声：“就他？一个只会带娃的家庭煮夫，离了我姐，啥也不是。他能有什么后台？”
他想起顾渊那副穷酸样，语气里满是不屑：“他要是真有后台，也不会在我姐一脚踹了他之后，他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王丽想想也对。
但她还是不满足：“老公，我总觉得让那姓顾的坐牢，未免太便宜他了。”
陈锋挑眉：“老婆，你还有什么更好的手段？”
王丽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老公，你忘了？那家伙手里还攥着五百万呢。”
陈锋眼睛一亮。
“你的意思是……”
“先让他把钱吐出来。”王丽笑得阴险，“没了钱，咱们还不是想怎么收拾他就怎么收拾他？”
陈锋一拍大腿：“老婆，还是你聪明！我现在就去找顾渊！”
王丽拉住他：“哎，老公，你先别急嘛。”
她眼中闪着算计的光：“先晾他两天。让他自己来求咱们。到时候，还不是咱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陈锋想了想，点点头：“好，听老婆的。”
两人对视一眼，笑得像两只偷到油的耗子。
……
看守所。
夜深了。
狭小的房间里，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扇铁窗。
顾渊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看着窗外那一小片夜空发呆。
他知道自己这次冲动了。
但他并不后悔。
如果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还是会狠狠揍陈锋。
那个杂/种，居然敢说那种话。
“下次，老子直接找人轮了她。”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
他只是后悔，当时没多打几拳。
可是……
女儿怎么办？
她知道自己被抓了吗？
小家伙从未和他分开这么久，会不会不适应？
会不会……哭鼻子？
顾渊闭上眼睛，心里一阵抽痛。
他想起每天早上送小糯米上幼儿园时，小家伙站在门口挥着小手的模样。
“爸爸放学要早点来接我哦~”
他想起小糯米每天晚上窝在他怀里，听故事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爸爸，然后呢？然后呢？”
可现在，她找不到爸爸了。
她会害怕吗？
她会哭吗？
顾渊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就在这时，铁门“哐当”一声被打开。
“顾渊，有人找，出来。”
顾渊愣了一下，站起身，跟着监管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