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哥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顾渊兄弟，你就别套话了，也别想着拖延时间。”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表，慢悠悠地说：“附近最近的派出所，警察最快也要二十分钟才能赶到。你觉得，你们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顾渊沉默了两秒。
“行。”他说，“我也不让你们难做。”
他指了指车里的苏红鲤：“你们的目标是我，跟车里的那个女孩无关。放她过去，我留下来，随你们处置。”
彪哥挑了挑眉，转头看了一眼车里的苏红鲤。
隔着车窗，能看到一张年轻漂亮的脸，此刻满是惊恐和担忧。
他收回目光，摇了摇头：“顾渊兄弟，有情有义，我欣赏。”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但是，金主还有个条件。那女的，也得留下。要在她脸上划上两道。”
他用手指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你看，是你们自己动手，还是我们代劳？”
顾渊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如刀。
原本平静的面容，此刻像是覆盖了一层寒霜。
他盯着彪哥，一字一顿：“你们敢动她一下试试。”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杀意。
彪哥愣了一下。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有跪地求饶的，有吓得尿裤子的，有硬着头皮逞强的。
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神。
那不是一个普通男人该有的眼神。
那是……见过血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彪哥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但他很快压下这种感觉，冷笑道：“怎么？你还想跟我们动手？就凭你一个人？”
顾渊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捡起地上那根球棒。
金属的触感冰凉，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握紧球棒，抬起头，看向彪哥，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那平静底下，藏着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彪哥见他真的捡起了球棒，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行。”他点点头，语气冷了下来，“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了。”
他退后一步，朝身后的小弟们挥了挥手：
“好好招呼这位兄弟。另外，去几个人，把车上那位美丽的小姐请下来。记得温柔点，别吓着人家。”
几个混混应声而动。
顾渊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猛地跨出一步，挡在车门前，球棒横在身前，冷冷地盯着那几个想靠近的混混。
“我看谁敢过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闷雷，砸在那几个混混心头。
那眼神太冷了。
冷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几个混混被他这么一瞪，竟然真的停住了脚步，面面相觑，下意识地看向彪哥。
彪哥气得骂了一声：“没用的东西！看我做什么？还不快去！”
两个混混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往车门走去。
他们刚伸出手，准备去拉车门的时候。
顾渊动了。
速度很快。
只听到一声破空的风响，紧接着就是两声凄厉的惨叫。
“啊——！”
两个混混捂着胳膊倒在地上，脸色因为剧痛狰狞到不行。
他们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被硬生生砸断了。
彪哥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下手居然这么狠。
“小子！”彪哥咬着牙，一字一顿，“你踏马给脸不要脸是吧？那就别怪老子不讲江湖道义了！”
他猛地挥手，声音里满是暴怒：“给我上！”
剩下的十几个混混齐刷刷举起手中的家伙，朝顾渊围了过去。
顾渊握紧球棒，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么多人。
但他不能让。
他身后，是他要保护的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娇喝，如同惊雷，炸响在所有人耳边。
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红鲤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她站在顾渊身边，纤细的身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却透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倔强。
顾渊瞳孔一缩：“你下来干什么？回车上去！”
苏红鲤没有看他，眼睛死死盯着面前那二十几个混混，声音清冷，一字一顿：“你们谁要是敢动他一根头发，我就让他下半辈子……都只能在监狱里度过。”
她顿了顿，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你们最好别怀疑我说的话。”
彪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嘲讽和不屑。
“弟兄们，都听见了吧？”他歪着头，阴阳怪气道：“这小妞儿瞧不起咱们，觉得咱们是吓大的。”
他朝身后的小弟们扬了扬下巴：“你们说，怎么办？”
混混们顿时起哄起来，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老大，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好好管教管教她啊！”
“这么漂亮的妞儿，毁了太浪费了，还不如让弟兄们先爽了再说！”
“就她这小身板可扛不住，要我说，让老大先上，咱们在后边排队！”
“哈哈哈哈！”
猖狂的笑声在空旷的路边回荡。
苏红鲤气得浑身发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顾渊握住她的手，把她往身后拉。
“回车上去。”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苏红鲤摇头：“不要，我要陪着你。”
“听话。”顾渊看着她，眼神复杂，“你在这里，我只会束手束脚。”
“别小瞧我，”苏红鲤倔强地昂起头，“我也是学过打架的。”
顾渊有些哭笑不得。
这丫头，都什么时候了，还逞强？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别闹。我来引开他们，你逮着机会就发动车子逃跑。”
“我——”
“你要是不听我的，”顾渊打断她，声音很轻，却精准戳中苏红鲤的“要害”，“那我就让小糯米以后再也不喊你‘红鲤妈妈’了。”
苏红鲤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招，对她来说，无异于绝杀。
“你！”她狠狠瞪着他，嘴唇颤抖，半天说不出话来。
顾渊看着她这副又气又委屈的模样，心里一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听话。”他的声音温柔下来，“我不会有事的。”
苏红鲤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眶里蓄满了泪。
最后，她败下阵来，狠狠地点了点头。
“顾渊，那你一定要好好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不许受伤，不然……不然我就把他们全丢进海里去喂鲨鱼！”
顾渊笑了。
这丫头，连威胁人都这么可爱。
“好。”他说。
苏红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上车，用力关上车门。
隔着车窗，她看着顾渊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顾渊，你一定要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