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凡被她怼得有些下不来台，转头看向顾渊，语气变得阴阳怪气：
“顾渊，弟妹挺牙尖嘴利啊。但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
“年轻是好，但过日子是要两口子一条心的。现在的小姑娘都娇生惯养的，可吃不了苦。”
他拍拍顾渊的肩膀：“你可得做好思想准备。”
这话既嘲讽了顾渊是穷逼，又暗示苏红鲤不是当老婆的料。
一语双关。
顾渊正要说话，苏红鲤却先笑了。
“我呢，确实娇生惯养。”
她歪着头看郝凡，笑容甜美，眼神却冷：“但这貌似跟你没关系吧？至于我老公——”
她挽紧顾渊的手臂：“我会把他照顾得很好。你们与其咸吃萝卜淡操心，不如好好想想明天吃点什么？”
“你！”郝凡被呛得脸色铁青，“你这小姑娘怎么不识好歹呢？我这是在提醒你别往火坑里——”
“够了！”宋莹莹突然打断丈夫的话。
她的目光落在苏红鲤的手腕上，那里戴着一块看似简单，却透露出不凡质感的女士手表。
宋莹莹对奢侈品有研究。
她认出来了。
百达翡丽的星空系列，女款，限量。
价格……八位数起步。
宋莹莹的心沉了下去，脸色也变得难看无比。
她拉住还想说话的郝凡，声音发紧：“我们走吧。”
“走什么走？”郝凡甩开她的手，“我话还没说完呢！”
“郝凡！”宋莹莹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警告，“走！”
她几乎是拖着郝凡离开的。
走出一段距离，还能听到郝凡不满的抱怨：
“你拉我干什么？让我把话说完！”
“宋莹莹！你是不是还对那姓顾的余情未了？！”
声音渐行渐远。
车上。
苏红鲤系好安全带，转头看顾渊，笑得像只偷星的猫：“走吧，老~公~”
那声“老公”叫得又甜又软。
顾渊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谢谢。”他说。
他知道，苏红鲤是见不得他受委屈。
“谢我干嘛？”苏红鲤眨眨眼：“我帮你出气，你让我占便宜，很公平。”
顾渊没接话。
他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后座的小糯米已经睡着了，怀里还抱着那只气球。
车子里很安静。
苏红鲤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忽然轻声说：“顾渊。”
“嗯？”
“你那个同学……挺没意思的。”
顾渊笑了笑：“一直那样。”
“他上学时就喜欢针对你？”
“算是吧。”
苏红鲤转过头看他：
“那你上学时，是不是很受欢迎？”
顾渊顿了顿：“……还行。”
“还行？”苏红鲤挑眉，“那个宋莹莹喜欢你，肯定还有别的女生吧？”
顾渊没说话。
苏红鲤也没再追问。
她知道顾渊的过去，那段“租借男友”的经历。
她知道他当年有多受欢迎，也知道他为什么要把所有喜欢他的女孩都推开。
因为她也是其中之一。
“顾渊。”她又开口。
“嗯？”
“如果当年……我没有雇你，而是以真实身份追求你，你会接受吗？”
这个问题，她今天问第二遍了。
顾渊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红鲤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才听见他轻声说：
“不会。”
苏红鲤的心沉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顾渊看着前方的路，声音平静，“那时候的我，配不上任何人。”
“我不是说家境。”
“我指的是……内心。”
他顿了顿：
“那时候的我，像个空心人。”
“对所有客户都说她们想听的话，做她们期待的事，但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
“那样的我，没资格接受任何人的喜欢。”
苏红鲤愣住了。
她没想到顾渊会这么说。
“那现在呢？”她问。
“现在……”顾渊笑了笑，“现在至少是个真实的人。”
“会累，会烦，会生气，也会开心。”
“最重要的是——”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熟睡的小糯米：
“我知道我在为什么活着。”
苏红鲤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五年了。
她等了五年，恨了五年，想了五年。
现在她终于明白——
她等的不是当年那个完美的“租借男友”。
而是眼前这个真实的、平凡的、却让她心疼的顾渊。
“顾渊。”她说。
“嗯？”
“我喜欢你。”
车子里安静了三秒。
顾渊的手握紧了方向盘。
“……红鲤。”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苏红鲤打断他，“你想说我们不合适，说我是苏家大小姐，说你离过婚有孩子，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但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我喜欢你。”
“五年前喜欢，现在还是喜欢。”
顾渊没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开车。
但苏红鲤看到，他的耳朵尖，慢慢红了。
她笑了。
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不急。
她想。
五年都等了。
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停车场另一边。
郝凡被宋莹莹拽到角落里，还在不满地嚷嚷：
“宋莹莹你到底是哪头的？五年了，你还在对那个小白脸念念不忘是吧？！”
宋莹莹甩开他的手，气得脸色发白：
“郝凡，你无理取闹是不是？！”
“我无理取闹？”郝凡冷笑，“不知道是谁心里有鬼呢！”
“你！”
宋莹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着郝凡，眼神里满是失望：
“郝凡，我问你。”
“你是不是觉得，那女孩就是个花瓶？”
“不然呢？”郝凡不屑，“她不就长得漂亮吗？长得漂亮能当饭吃啊？”
宋莹莹气极反笑。
“那我告诉你——”
她一字一顿：“人家手腕上那块表，百达翡丽的限定款。”
“光是那一块手表的价格，都够买你那个破家具厂！”
郝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你还好意思在这沾沾自喜，自鸣得意。”
宋莹莹看着他，眼神冰冷：“郝凡，你真是蠢爆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你自己回去吧！”
“莹莹！莹莹你等等！”
郝凡追了两步，但宋莹莹却越走越快。
他站在原地，看着妻子远去的背影，又回头看看顾渊刚才停车的位置。
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个女孩……
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