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拐了个弯，游乐场的大门已经出现在前方。
五彩斑斓的摩天轮，尖叫声不断的过山车，还有门口那个巨大的卡通城堡。
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小糯米揉着眼睛看向窗外，瞬间清醒了：
“哇！爸爸！到了到了！”
顾渊停好车，解开安全带：“走吧，今天爸爸带你玩个够。”
他下车，拉开后座门。
苏红鲤抱着小糯米下来，很自然地把孩子递给他。
顾渊接过，小糯米立刻搂住他的脖子：“爸爸，我要坐旋转木马！”
“好，先坐旋转木马。”
三人往售票处走去。
阳光很好，周末的游乐场人很多，到处都是孩子的笑声和家长的呼唤声。
苏红鲤走在顾渊身边，看着他抱着小糯米，耐心地回答孩子一个又一个问题。
她忽然想起五年前，有一次他们路过游乐园。
她靠在他身上，指着里面说：“顾渊，以后我们有了孩子，也要带他来玩。”
他当时笑着说：“好。”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承诺。
现在才知道，那只是他“职业素养”的一部分——对每个客户都说她们想听的话。
可是……
苏红鲤看着顾渊温柔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如果现在，她能以真实的自己，重新和他开始呢？
不是客户和租借男友。
是苏红鲤和顾渊。
是两个平等的、真实的、可以坦率面对彼此的人。
“想什么呢？”顾渊回头看她，“走快点，排队的人不少。”
苏红鲤回过神，快走两步跟上他。
“没什么。”她说，然后顿了顿，“就是在想……”
“想什么？”
“在想……”苏红鲤歪着头看他，“如果五年前，我没有雇你当男朋友，而是以真实身份认识你，你会喜欢我吗？”
顾渊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带任何伪装的期待。
这个问题太直白，直白到他无法用玩笑搪塞。
小糯米这时拉了拉他的衣角：“爸爸，快点呀！”
顾渊回过神，笑了笑：“走吧，先排队。”
他没有回答。
苏红鲤也没再追问。
但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
因为，时间会证明。
她看着顾渊抱着小糯米走向旋转木马的背影，嘴角慢慢扬起一抹坚定的笑。
五年了。
这次，她不会再放手。
不管他喜不喜欢她，不管他离过婚有孩子，不管他们之间有多少阻碍。
她就是要他。
接下来的时间，顾渊和苏红鲤带着小糯米玩了旋转木马、碰碰车、小火车……几乎所有适合三岁孩子玩的项目。
小糯米左手牵着爸爸，右手牵着“新妈妈”，笑得见牙不见眼。
坐旋转木马时，顾渊抱着小糯米坐在一匹粉色的木马上，苏红鲤就坐在旁边那匹白色的，侧着头看他们。
音乐响起，木马上下起伏，小糯米兴奋地尖叫，顾渊稳稳护着她，眼神温柔。
坐碰碰车时，苏红鲤自告奋勇要开车，结果技术奇差，被撞得晕头转向。
小糯米在她怀里笑得前仰后合，顾渊开着另一辆车过来“救”她们，结果三人一起被围堵，笑作一团。
买冰淇淋时，小糯米吃得满嘴都是，苏红鲤拿出纸巾耐心地给她擦，动作温柔得像真正的母亲。
顾渊站在旁边看着，心里那种恍惚感又来了。
太像了。
太像一家人了。
像到……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但他很快清醒过来。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陪女儿，也顺便陪一个需要安慰的朋友。
仅此而已。
至于苏红鲤……
顾渊看着她蹲在地上，认真地给小糯米系鞋带的样子，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对他好，对小糯米好，大概只是因为这五年来的执念，或者……对家庭的渴望。
等她缓过劲来，等她处理好和父亲的关系，等她回到属于她的世界……
这一切，就会像五年前一样，戛然而止。
太阳渐渐西斜，游乐场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
小糯米玩累了，趴在顾渊肩上，小手还紧紧攥着苏红鲤买给她的气球。
“回家吧。”顾渊说，“起风了，别着凉了。”
小糯米立刻嘟起嘴：“不要嘛……我还想玩。”
苏红鲤摸摸她的头：“小糯米乖，我们下次再来玩好不好？”
“下次是什么时候？”
“嗯……下个周末？”
“拉钩！”
苏红鲤笑着伸出小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拉完钩，小糯米还是不肯走，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那些亮闪闪的游乐设施。
顾渊蹲下身，在她耳边小声说：“小糯米，你最爱吃的那家甜食店，今天有限定版的草莓蛋糕哦。”
小家伙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顾渊点头，“但去晚了可能就卖完了。”
“那快点！”小糯米立刻从他肩上滑下来，拉着苏红鲤的手就走，“红鲤姐姐快走！蛋糕要被别人吃完了！”
苏红鲤被她拉着往前走，回头看了顾渊一眼，嘴角扬起笑意。
那眼神像是在说：行啊你，挺有招。
顾渊耸耸肩，跟了上去。
三人走到游乐场出口，顾渊将女儿托付给苏红鲤：“你带小糯米在这等我，我去开车。”
“好。”
苏红鲤牵着小糯米，站在出口处的路灯下。
灯光昏黄，照在她脸上，柔化了她五官的精致，多了几分温婉。
小糯米仰头看她：“红鲤姐姐，你会和我爸爸结婚吗？”
苏红鲤一愣，随即笑了：“小糯米，你为什么这么问呀？”
“因为……”小糯米认真想了想，“我觉得红鲤姐姐当我妈妈，挺好的。”
“比……你妈妈还好？”苏红鲤轻声问。
小糯米低下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小声说：“妈妈很忙，很少陪我玩。但红鲤姐姐会陪我玩，会给我讲故事，还会给我买气球……”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喜欢红鲤姐姐。”
苏红鲤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蹲下身，抱住小糯米：“姐姐也喜欢你。”
“那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苏红鲤说，声音很轻，却坚定，“只要你和爸爸不赶我走，我就一直陪着你们。”
“我们不会赶你走的！”小糯米用力摇头，“爸爸也喜欢红鲤姐姐，我知道！”
苏红鲤笑了，摸摸她的头：“好了，我们等爸爸开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