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修仙界唯一的佛系卷王 > 第一百零九章
    他胸膛剧烈起伏,声音还在抖,但条理出来了。

    “守藻人有一首传家的古谣,是上古的安抚之法。”

    他说。

    “从小唱到大,每一代守藻人都要会。以前是用来安抚健康的古藻,让它们的灵韵更平稳。可后来家族散了,这首谣也没了用处。”

    他顿了顿。

    “但如果有人能跟那株藻建立深度共鸣,我就能用这首谣帮它稳住灵性。让它不要再用这种自杀的方式喊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叶摆烂身上。

    叶摆烂没立刻答话。

    他转身走到船头,看着东北方那片漆黑的海面。

    歌声还在。

    比刚才更急了。

    那音调尖锐,濒临崩断。

    沈卷辰走过来,压低声音。

    “宗主,你上半夜那次回应,只是放出了一丝韵律,藻歌就停顿了。如果这次做深度共鸣,风险会大得多。你元婴上的暗痕”

    “我知道。”

    叶摆烂打断他。

    他回头看了一眼多肉妖。

    它还在剧烈颤抖,所有叶片蜷成一团,根须疯狂的朝着那个方向挣扎。

    它在承受同类的痛苦。

    它成了活靶子,把那股灵韵冲击全往自己身上引。

    在这么下去,多肉妖自己要先扛不住。

    “杨老,你的谣,准备好。”

    叶摆烂说。

    “我试一下。”

    他在船头盘膝坐下。

    没有仪式,没有掐诀结印。

    就是往那一坐,两手搭在膝盖上,闭了眼。

    甲板上所有人都安静了。

    连拾荒者的快船上,那些大嗓门的汉子们,也不知为何,全闭了嘴。

    整片海域,只剩下远方痛苦的藻歌和海水拍打船身的声音。

    叶摆烂运转功法。

    元婴在丹田中发光。

    表面的暗痕,在功法一转的瞬间,刺痛了一下。

    那不是疼。

    是被某种东西“认出来”的标记。

    暗痕是当初强行共感留下的道伤,里面纠缠着戾气残余,也保留了与古藻最本源的联系。

    这道伤疤丑陋,却是唯一的桥梁。

    叶摆烂顺着那丝联系,将自身的自在灵韵放出。

    不是上半夜蜻蜓点水的一触即收。

    这次,他彻底敞开感知,任由那股歌声涌进来。

    瞬间。

    他的身体猛的一震。

    歌声灌进意识的滋味,跟上半夜完全不同。

    上半夜他只听了一丝。

    这一次,他是把整个人泡了进去。

    痛苦。

    排山倒海的痛苦。

    不是他自己的。

    是那株古藻的。

    几百年的折磨。

    几百年的孤独。

    几百年被抽取,被灌注污秽,被当成工具,被当成祭品。

    所有的委屈和绝望,在这一刻,全部涌了过来。

    叶摆烂的嘴角渗出一丝血。

    元婴上的暗痕开始发烫。

    沈卷辰往前迈了一步,被杨不卷拦住了。

    “别碰他。”

    杨不卷的声音低沉但坚定。

    “他在跟它说话。打断了,两个都危险。”

    老人从怀里摸出一块磨的发亮的玉佩。

    玉佩上的纹路,跟功德池古藻叶面上那八个字的笔画,隐隐相似。

    他把玉佩贴在胸口,闭上眼。

    一段古老的,没有歌词的吟唱,从他干裂的嘴唇里飘了出来。

    那不是语言。

    是韵律。

    一种人类模拟的,接近古藻灵韵波动的韵律。

    这韵律不为攻击,不为抵抗,不为呼唤。

    只为安抚。

    杨不卷的声音很老,很破,跑调跑的离谱。

    但那个韵律本身,带着几千年传承,刻在守藻人血脉里的温度。

    古谣传出去的瞬间,远方那疯狂暴涨的藻歌,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按住。

    没有消失。

    但节奏慢了。

    不再是那种拼命嘶喊,要把自己烧干的疯狂。

    变成了一种虽然痛苦,却带着节制的,有规律的脉动。

    甲板上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变化。

    那股压的人喘不过气的悲伤,减轻了一些。

    不是消失了。

    是被托住了。

    叶摆烂抓住这个间隙。

    他在共鸣的洪流中,找到了一个呼吸的缝隙。

    他没有试图跟古藻对话。

    他做了一件更简单的事。

    他把自己在佛系宗功德池边,躺在躺椅上,阳光打在脸上的感觉,原原本本的传了过去。

    不是灵力。

    不是功法。

    就是一个普通下午,晒太阳时的那股子暖意和安心。

    歌声停了。

    不是被打断。

    是它自己停的。

    哭了太久的人,会忽然被什么东西吸引,忘了哭,抬头看向某个方向。

    三息。

    沉默了整整三息。

    歌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韵律彻底变了。

    不再是那种把自己往死里燃的嘶喊。

    变成了一种缓慢的,带着极深疲惫的,低低的吟唱。

    人快睡着时,嘴里会含混的哼着调子,声音很轻,却固执的不肯停。

    因为它怕。

    怕一停下来,刚才那个温暖的感觉就没了。

    叶摆烂睁开眼。

    鼻孔里挂着两道血痕,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但他的手很稳。

    “沈卷辰。”

    “在。”

    “录到了?”

    沈卷辰举起玉简,上面闪烁着密密麻麻的灵力波纹记录。

    “全录了。包括歌声三次韵律变化的频率,杨老古谣的安抚波形,和你传出去的那段共鸣。”

    他犹豫了一下。

    “宗主,你传出去的那段东西不是灵力。我的仪器分析不出来。但波形图上”

    他调出画面给叶摆烂看。

    一条平缓的,近乎直线的波形,中间只有一个微微隆起的弧度。

    “心跳。”

    沈卷辰说。

    “一个正在睡午觉的人的心跳。”

    叶摆烂看了一眼那个波形图,没说什么。

    他站起来,腿有点软,扶了一下船舷。

    杨不卷以经停了古谣,整个人虚脱的坐在甲板上,大口喘气,喉咙里呼哧作响。

    但他的脸上,是连泪痕都遮不住的激动。

    “有用。”

    老人用力的点头。

    “古谣有用。它它愿意听。它记得这个韵律。这说明它的核心灵智还在。没有被彻底污染。还有救!”

    还有救。

    这三个字,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

    苏饭饭一屁股坐在甲板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不是哭刚才的悲伤。

    她是听到“还有救”三个字之后,绷了一整晚的那根弦,终于松了。

    叶摆烂用袖子擦了擦鼻血,转头看向沈卷辰。

    “天快亮了。作战帐图整理好了没有?”

    “八成了。”

    沈卷辰说。

    “再有半个时辰能出完整版。”

    “好。天亮之后,开作战会议。所有核心人员到场。”

    他看了一眼杨不卷。

    “杨老也来。你的古谣,是我们进入核心区域的钥匙之一。”

    杨不卷从地上爬起来,擦干脸上的泪和灰,用力抱了个拳。

    “老朽这条命,就是为了这一天。”

    叶摆烂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煽情的话。

    他走回船舱,经过多肉妖的花盆时停了一下。

    多肉妖的颤抖停了。

    三片叶子不再蜷缩,而是半开半合的舒展着,根须也不再疯狂延伸。

    它的情绪波动传过来,不再是单纯的痛苦和急切。

    多了一丝很小的东西。

    小到叶摆烂差点没注意到。

    他注意到了。

    那是一丝被抚平之后的,微弱的安心感。

    不是来自多肉妖自己。

    是来自远方那株古藻,通过同源共感,传回来的。

    它也安心了一点。

    只有一点。

    但比起几个时辰前毫无希望的绝望嘶喊,这一点点安心,重过千钧。

    叶摆烂伸手碰了碰多肉妖的叶片。

    “告诉它,再等等。天亮了就来。”

    他走进船舱,掀开帘子前,回头看了一眼东方。

    海天交界的地方,一线极淡的灰白,正在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