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蕴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
她走出行政楼时已经脚步虚浮，扶着墙缓了许久才能继续正常行走。
S+级别的精神力攻击对她而言好比飓风攻击蝼蚁，虽然灵力会在受到攻击的瞬间保护住她的大脑，但仅仅那一瞬的攻击也给她造成了剧烈的痛苦。
算是一种试探。
她能够承受高阶S+无意识的攻击，至少死不了。
当然，如果S+集中精神刻意对她使用精神力攻击，那效果就另当别论，她可能用尽力气也无法抵挡。
灵力不够。
谢长蕴想，她需要一种提前预判的能力，在受到精神力攻击之前就调用灵力保护，否则太过危险，迟早要吃亏。
天已经黑了，几点星子落在墨色的天空，像灯光反射在漆黑的屏幕。
屏幕亮起，显示出一张空白的地图，只有个范围轮廓，有标识指出大致的方位，白小展的指尖离开电源，两个人凑过去细细端详。
封念摸着下巴：“嗯……比我兜还干净。”
周植拍拍他的肩：“哥刚入学的时候地图也是这样，摸了半年才把零层摸出个大概，现在要上一层了，又得从头开始。”
封念拿开他的手：“队友之间是平等的，周植。”
周植重新搭上去：“好的，弟。”
封念：“……”
“严肃点。”白小展敲了敲桌子，“这可是第一次团队训练，咱们全组零经验，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会不会太着急了点。”周植单手托腮，“阶段测试才刚结束。”
白小展晃晃手指，神秘莫测道：“据可靠消息，芬布尔山异兽刚开学时攻击力比较弱，越往后去的人越多，它们越狂暴。”
封念看了眼周植，坐直身子：“还有这种说法？你哪儿来的消息？”
周植都没听说过。
“论坛小道消息组啊。”白小展理所应当。
那不是个八卦组么？
周植神色瞬间变得复杂：“那个组里还说芬布尔山闹鬼呢。”
白小展嗤笑一声：“这种一看就是假消息，相信我筛选信息的能力。”
周植：“不过他们还说芬布尔山一层有具金色的异兽骨骼，许愿爆灵。”
白小展：“卧槽真的假的？咱们去找吧！我要许愿暴富。”
周植：“那我要许愿变成S级精神力，考进特种单兵系。”
两个人开始讨论许什么愿望，许几个愿望，以及许愿一次实现好几个愿望会不会灵。
旁边的封念：“……”
疯了吧？
谢长蕴在自动贩售机买了几支营养液补充剂喝完，推开讨论室的门时，就听见白小展和周植商量给封念分配什么愿望，封念非常务实地选择了暴富。
“谁要暴富？带我一个。”她反手关上门。
周植不可置信地抬头：“你也要暴富？你们怎么全都要暴富？没点精神追求吗？”
谢长蕴拉开椅子坐下来：“富了以后我慢慢追求，想怎么追就怎么追，把你的钱给我，我可以替你也追了。”
白小展举起大拇指：“同意。”
封念随一个。
周植沉思半晌：“……那我也要暴富。”
于是四人小组在前往芬布尔山一层之前，最先就暴富的问题达成了一致。
“不过一层的异兽全部都是B+到A级精神力，我们要怎么苟到金色骨骼去？”白小展问出关键问题。
封念：“我们只有三个人，如果遇到A级确实吃力。”
其他三人同时望向他，白小展：“你是没算你自己吗？”
封念面无表情：“我算的是战斗力，没有你。”
白小展：“……”
眼看着两个人又要开吵，谢长蕴抓过周植，“不是参加过适应性训练吗，我们两个近战吸引注意，他重装远程开炮攻击，实在不行就跑呗。”
“每次进塔训练也有积分的。”周植从她的铁爪中挣脱出来，揉着脖子说，“每个月的指标是三万积分，但一层单次最高才一万积分，而且还是满分，基本达不到。”
积分计算涵盖多个方面，异兽的发现与猎取，地图完善程度，稀有材料或者高阶异兽脑晶，机甲有效输出，都会按比例增加积分，上限一万分。
如果单次进塔积分过低，意味着他们要多进去好几趟，损耗和负担都会大幅增加。
谢长蕴拿过一张纸，将积分计算的重要因素列出来，在“地图完善”和“稀有材料”上着重画了个圈。
“只是第一次团队进入而已，我们的侧重点可以放在扫图和收集材料上，尽量避免和异兽正面冲突，先摸清一层情况。”
其余三人点点头，表示赞同，未来进塔训练是常事，他们并不急于一次获取多少积分。
周植两只手一起托着腮帮，顶出点脸颊肉来：“异兽能躲，人可未必能躲，主院和二院像是根本没有实力弱的人一样，遇上他们比遇上异兽还恶心。”
其余三人齐齐看向他。
“主院和二院？”封念茫然问。
周植回望三人，忽然反应过来，指了指白小展和封念：“哦，你俩新生可能不知道，只要之前进过塔的人都知道这事。”
谢长蕴沉默着听他说。
芬布尔山是整个参宿军校共用的野外实战基地，除了分级测试会单独排时间给某所分院使用，其余时间学生自行安排训练，就很容易在山里碰上。
第三分院本就成立最晚，合并后的综合实力又一直不及主院和第二分院，虽然这两年有所好转，但还是存在差距。
可以说，参宿军校还能维持在四大军校的行列，基本是靠着主院和第二分院在撑，两所分院暗自较劲，但对第三分院的态度都是一样的瞧不上眼。
但第三分院的学生又不服他们的歧视，总之只要遇上就会剑拔弩张，非常不友好。
赢了的队伍获胜之后会肆意抢夺输队的异兽脑晶或其他资源，偶尔过分的时候会直接将输队某台机甲毁到无法继续行动，迫使他们提前结束训练。
至于经常获胜的一方，自然不可能是第三分院。
所以三院的众人态度总是愤恨中夹杂惶恐，或许也是因为如此，更多人奋起直追，这两年的情况才稍稍好转了些许。
白小展大惊失色：“那不算私斗吗？”
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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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见状同情起她的天真，摊手道：“妹妹那可是进塔实战，关乎能力较量和分院荣辱，你觉得会有单兵输了之后回去举报，昭告天下自己被其他分院的人打得屁滚尿流吗？”
答案当然是不会，这是对单兵实力的羞辱，输了要么头悬梁锥刺股把场子找回来，要么自暴自弃，没有别的可能。
“难道我们就一次也没赢过吗？”封念还没去，已经有点代替屈辱。
周植低头打开微脑：“那倒是也赢过，论坛名人堂里有专栏，不过赢的都是他们积分排名靠后的队，除了成绩不公开的特种单兵系，其他的都在里面。”
他把论坛页面调给封念和白小展看，三人频频感慨。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躲着点？”白小展心虚，转头看到旁边一言不发的谢长蕴，心里又多了点底气，“或者也有一战之力？”
周植讪讪一笑：“现在我们才是积分排名靠后的队，只要碰上，绝对是送菜。”
三人说到最后，齐齐望向谢长蕴。
“谢同学，你怎么看？”
突然被点名的谢长蕴默然，而后平静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打得过就干，打不过就跑。”
好简单粗暴的回答。
周植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经验之谈，一般等你判断出打不过对方的时候，多半已经跑不了了。”
“那就不打，看到人直接跑。”
三人同时“嘶”了一声，面面相觑。
封念：“除了有点窝囊，其实也算个办法。”
周植：“就是有点太窝囊。”
“跑了总比输了好。”谢长蕴毫不在意，“虽然没荣，但至少也没辱，还省了资源和能源，多好。”
好有道理。
白小展一拍桌子：“行，那我们遇上其他分院的策略就是，看到就跑。”
几人一拍即合。
但封念有点怀疑地看了眼谢长蕴，莫名想起分级测试时，她一把将那两台炫彩机甲薅出来分担异兽压力的样子。
那次之前是怎么甩掉那两台机甲的来着？
她好像是打完才跑的。
不打就直接跑是她的作风吗？
封念不确定地问：“你不会现在这么说，到时候上去打得最狠吧？”
实不相瞒，白小展觉得以她的性格很有可能，旁敲侧击：“你的机甲……还是不适合太冒进。”
“怎么可能？”谢长蕴无辜地看向他俩，“我不做赔本买卖，不会的。”
他们这才放下心。
周植：“或者我们还可以到金色骨骼许愿他们的机甲全坏掉，会不会更万无一失？”
另外三人：？
谢长蕴看他的眼神变得神奇，站起身来：“……我觉得还是暴富靠谱点。”
说完就准备离开讨论室。
白小展紧跟着起身：“哈哈哈毕竟是我先提的暴富。”
转眼就只剩下周植和封念两个人。
周植刚对封念张开嘴，后者就拍拍他的肩，认真道：“这事就交给你了。”
然后也起身离开。
坐在原地的周植：“……”
看不出来他在调节气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