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美人冷笑了一声。
“没好脸色?不也没赶她走吗?”
她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
“不行。我不能让江秋月得逞。她要对付我,我也要对付她。她有绿珠的事,我有她什么事?”
她想了想。江秋月在宫里不得宠,也没什么大本事。唯一的把柄就是绿珠的事,可绿珠已经被救出去了,这件事闹大了对她不利。
她需要一个新的把柄。
她想起了江容笙。江秋月恨江容笙,她也恨绿珠。绿珠跟江容笙有关系,对付江容笙,就是对付绿珠。
周美人的眼睛眯了一下。
她让人去太医院打听江容笙的事,打听江容笙每天什么时候去慈宁宫,什么时候回太医署,走哪条路。打听完了,她找到了吴文通。
吴文通恨周子书,恨江容笙。周美人知道这一点,她让人给吴文通带了一句话:“江容笙坏了吴太医的好事,吴太医不想出口气吗?”
吴文通很快就回了话:“想。怎么出?”
周美人让人告诉他:“过几天,我会在芙蓉阁设宴,请江容笙来。你准备好药,下在她的茶里。药不用致命,让她神志不清,说胡话就行。到时候她会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比如她跟绿珠的关系,比如她怎么指使江秋月关押绿珠。这些话传到皇后耳朵里,她就完了。”
吴文通答应了。
周美人又让人去请江秋月。她在芙蓉阁设宴,请江秋月和江容笙一起来。名义上是赔礼道歉,实际上是要让江秋月亲眼看见江容笙招供。
小谨在咸福宫当差,叶云萝让她每天去各宫送东西。目的就是为了打探消息。那天她去芙蓉阁送茶叶,在门口听见周美人和采薇在说话。
她没有声张,送完茶叶就走了。回到咸福宫,她想了想,还是告诉了江容笙。毕竟叶云萝还有自己女儿在手里。
那天晚上,小谨偷偷去了太医署。她站在后门口,敲了三下。
姜梨开的门。她看见小谨,愣了一下。
“你是谁?”
“我叫小谨。咸福宫的。我有事找容笙姑娘。”
姜梨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她领进去了。
江容笙在屋里看书,看见小谨进来,放下书。她不认识小谨,可觉得这个人有些面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你是?”
“容笙姑娘,奴婢小谨。贤妃娘娘身边的人。”小谨低着头,声音很轻。
“奴婢今天在芙蓉阁听见一件事。周美人要陷害您。她要给您下药,让您说胡话,诬陷您跟绿珠的事有关。”
江容笙的手指攥紧了书页。
“什么时候?”
“后天。芙蓉阁设宴,周美人请了您和江美人。”
江容笙沉默了一会儿。
“你为什么告诉我?”
小谨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
“贤妃娘娘不让您出事。奴婢只是听娘娘的话。”
江容笙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谢谢你。我知道了。”
小谨行了个礼,转身走了。姜梨送她出去,回来的时候,脸色发白。
“姑娘,怎么办?”
江容笙把书合上,放在桌上。
“不怎么办。她下她的药,我不喝就是了。”
“可她要是在您的茶里下药,您不喝,她会想办法让您喝的。”
江容笙想了想。
“那就将计就计。”
第二天,江容笙去找了谢贞。
谢贞在刑部的值房里看卷宗,看见江容笙进来,放下手里的东西。
“有事?”
“有事。帮我查一个人。”
“谁?”
“吴文通。太医署正吴老太医的儿子。他这几天跟周美人身边的人有来往,应该是拿了什么东西。你帮我查查,他拿了什么。”
谢贞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两天。”
江容笙又从刑部出来,去找了淑妃。
淑妃在永和宫的书房里画画,画的还是梅花。她看见江容笙进来,放下笔。
“容笙,有事?”
“淑妃娘娘,周美人要陷害奴婢。”
淑妃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回事?”
江容笙把周美人要下药的事说了一遍。淑妃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想怎么办?”
“奴婢不想怎么办。奴婢只是来告诉娘娘,周美人要对奴婢下手。奴婢不会坐以待毙,可奴婢也不想伤了娘娘的面子。”
淑妃靠在椅背上,看着江容笙。
“容笙,周美人是我的侄女。可她做的事,跟我没有关系。你要怎么还手,是你的事。我不拦你,可我也不帮你。”
“奴婢知道了。”
江容笙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淑妃坐在书房里,看着画上的梅花,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梅花的枝干上添了一笔。那一笔很重,墨色浓得发黑,把一枝梅花压弯了。
芙蓉阁的宴会设在第三天下午。
周美人让人在花厅里摆了一桌席面,四碟点心,四碟水果,一壶茶,一壶酒。花厅不大,可布置得很雅致,窗前的芙蓉花开得正盛,粉的白的,一团一团的。
江秋月先到了。她穿了一件淡紫色的褙子,头上戴着白玉簪,素净大方。她走进花厅,看了周美人一眼,笑了笑。
“周姐姐,今天怎么想起请我吃饭了?”
“之前有些误会,想跟妹妹说开了。”周美人笑了笑,那笑容很温和,“妹妹坐。”
江秋月在椅子上坐下,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落在茶壶上。
“还有谁要来?”
“容笙姑娘。”周美人给她倒了一杯茶,“她救了燕筱公主,我一直想谢谢她。正好今天一起。”
江秋月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不喜欢江容笙,可她没说什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江容笙来得最晚。
她穿了一件青色的衣裳,头发用木簪挽着,素净得像一株刚从地里长出来的草。她走进花厅,行了个礼。
“周美人,江美人。”
“容笙姑娘来了,坐。”周美人指了指江秋月旁边的椅子。
江容笙坐下来,把手里的药箱放在脚边。周美人看了一眼那个药箱,笑了笑。
“容笙姑娘,来赴宴还带着药箱?”
“习惯了。走到哪儿都带着,怕万一有人不舒服。”
周美人没有再说什么,给江容笙倒了一杯茶。
“容笙姑娘,这是今年的新茶,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