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独占娇笙:清冷首辅为我折腰 > 第二百四十九章 小月
    管事的太监看见江容笙,连忙放下勺子,迎上来,满脸堆笑。

    “容笙姑娘,您怎么来了?有什么吩咐让人传个话就行,何必亲自跑一趟。”

    江容笙说:“我来帮小云子搬东西。他要调到太医署去了。”

    管事的太监看了小云子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的光,很快又变成了客气。他连声说好好好,让人带小云子去收拾东西。小云子低着头,快步走了。

    等待的间隙,不时有人过来跟江容笙搭话。有的送茶,有的送点心。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那种笑跟叶云萝的笑不一样,不是温婉的,是殷勤的,像狗摇尾巴,不是喜欢你,是想要你手里的骨头。

    江容笙一一应着,不冷不热。她不习惯这种被围着的状态,可她知道,这些人不是在讨好她,是在讨好她身后的那些人。她只是一面旗子,风往哪边吹,旗子就往哪边倒。

    小云子很快就收拾好了。他的东西少得可怜,一个蓝布包袱瘪瘪的,拎在手里像拎着一个空袋子。他站在门口,低着头,不敢看那些人。

    “走吧。”江容笙说。

    小云子跟在她身后,走出了膳房。两个人走在宫道上,太阳偏西了,影子拉得很长。江容笙走在前面,小云子走在后面,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一个大人牵着一个孩子。

    江容笙没有注意到,膳房里有一个人在看她。

    那个女人站在水槽边上,手里拿着一把青菜,正在洗。她穿着宫女的衣裳,跟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

    可她的眼神不一样。别人看江容笙的时候,是讨好的、巴结的、小心翼翼的。

    小月在冷宫待过三年。花了身上所有的银子,才从一个老太监手里买到了一个调出来的名额。

    出冷宫的那天,她跪在地上给那个老太监磕了三个头,不是因为感激,是因为她终于可以离开那个鬼地方了。她在心里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回去,再也不被人踩在脚底下。

    她去了浣衣局,干了两年,手泡在冰水里泡出了冻疮,冬天裂口子,夏天流脓。她跟管事的太监说了很多好话,送了很多银子,才调到了膳房。膳房的活比浣衣局轻松一些,至少不用整天把手泡在水里。

    可她不甘心。她见过冷宫外面的日子,见过那些住在好宫里的妃嫔和宫女,穿好的,吃好的,不用看人脸色,不用挨打受骂。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都过不上那种日子,可她能恨。恨那些过得比她好的人。

    江容笙是她最恨的人之一。

    她不知道江容笙从哪里来的,只知道这个人在太后面前说过话,在皇后面前露过脸,连皇上都替她说过话。

    她在太医署学医,不用干脏活累活,每天在药房里摆弄那些香喷喷的药材,穿得干干净净的,脸上总是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平静。

    大家不都是宫女吗?

    凭什么她就能过得那么好?

    小月把手里的青菜放在案板上,一刀一刀地切。不是切,是剁。

    菜刀落在案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的。

    “小月姐,你怎么了?”旁边的小宫女小声问。

    “没事。”小月抬起头,笑了笑。那笑容看起来跟别人讨好江容笙时的笑差不多,可仔细看,能看出不一样的地方。她的笑只到嘴角,到不了眼睛。

    她认识江秋月。

    江秋月来膳房取过几次点心,她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可小月看得出来,江秋月不喜欢江容笙。那种不喜欢藏得很深,可在同样不喜欢江容笙的人眼里,一眼就能看出来。

    小月找机会在江秋月面前露了几次脸。第一次是在御花园,她装作在浇花,江秋月路过,她不小心把水洒在了江秋月的裙角上。

    她跪下来道歉,江秋月没有生气,看了她一眼,问她是哪个宫的。她说膳房的。江秋月点点头,走了。

    第二天,江秋月让人送了一对银镯子给她。

    小月把银镯子戴在手上,在膳房里走来走去,故意让所有人看见。那些平时看不起她的人,看着那对银镯子,眼神变了。

    她们开始跟她说话,跟她套近乎,问她怎么认识江美人的。她笑着说,江美人心善,看奴婢可怜,赏的。

    她没有说是自己故意把水洒在江秋月裙子上的。有些事,说出来就不值钱了。

    后来她又找了几次机会,在江秋月面前说了些话。不是直接说江容笙的坏话,那些话说得太直白就显得假了。她只说事实。

    江容笙今天跟谁说了话,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实不需要添油加醋,摆在那里,听的人自然会往坏处想。

    江秋月每次听完,都会赏她一些东西。有时候是一块布料,有时候是一盒点心,有时候是几两碎银子。

    小月把这些东西收好,没有用。她要攒着,攒够了,也许能再往上走一步。膳房不是她的终点,她还要往上走。

    谁挡她的路,她就搬开谁。不是用石头砸,是用舌头,用那些看起来无害的、轻飘飘的话。

    她切完了一整颗白菜,把菜刀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刀口磨得锃亮,照出她半张脸。她看着刀面上模糊的倒影,嘴角翘了一下,又放平了。

    江容笙,你等着。

    你不可能一直顺的。这宫里,没有人能一直顺。你倒了,你身边那些东西,就会漏出来。漏出来的东西,别人捡了,就是别人的。

    她把菜刀插回刀架上,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端起切好的白菜,倒进了锅里。油锅“刺啦”一声,冒出一股白烟,呛得她眯起了眼睛。

    白烟散尽,她睁开眼,看着锅里翻滚的白菜,翻了个身,用锅铲压了压。

    火候还不到。

    再等等。

    叶云萝说过两天,果然是两天。第三天一早,她就派青黛来传话,说巳时去坤宁宫,让她在太医署等着,不用自己去,她路过时顺道来接。

    江容笙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坐在屋里等。她把头发重新梳了一遍,又解开,又梳了一遍。镜子里的那张脸没什么表情,可她知道自己心里是乱的。

    她不习惯求人。在青楼的时候,她有姐姐护着。在晴雨斋的时候,她更不需要。

    她靠自己的手艺吃饭,来买东西的客人对她客客气气,她对人也是客客气气,谁也不欠谁。进了宫就不一样了。在宫里,你不求人,就什么都没有。可求人这件事,她始终没有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