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独占娇笙:清冷首辅为我折腰 > 第七十九章 云落成雨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秋雨过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冷。院中的梧桐叶落尽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春杏给那些怕冷的花草都盖上了稻草,说是等明年春天,它们还能再长出来。

    晴雨斋的生意依旧。来买扇子的人少了,来定做油纸伞的人多了。江容笙每日依旧忙碌,只是偶尔会望着里间那间空荡荡的画室发呆。

    绿珠隔三差五就回来,有时带着新画的扇子,有时只是来坐坐。她脸上总是带着笑,气色也越来越好。苏言卿对她很好,苏家上下也都敬她几分。

    崔永渊后来又来过两次,都是远远站着,不敢进门。江容笙看见他,也不赶他,只是由着他站在那儿。

    有一次,崔延序正好来,父子俩隔着一条街,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然后崔永渊转身走了,崔延序也进了门。

    江容笙知道,有些伤口,需要时间愈合。

    腊月里,京城下了第一场雪。

    雪很大,下了一夜,第二天推开门,满院皆白。春杏欢呼着跑出去,在雪地里踩出一串脚印。

    江容笙站在廊下,看着那漫天飞舞的雪花,忽然想起去年堆的那个雪人。

    腊八。

    那个憨憨的雪人,早就化了,化成了春天的水,滋养了院中的花草。可它还在画里,在那把伞上,在每个人的记忆里。

    “容笙,”崔延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出来看雪?”

    江容笙回头,见他披着大氅走出来,便笑道:“你怎么来了?这么大的雪。”

    崔延序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想你了。”

    江容笙靠在他肩上,望着满院的雪,轻声道:“延序,咱们今年再堆个雪人吧。”

    崔延序低头看她:“还叫腊八?”

    江容笙想了想,摇头:“不,今年叫团圆。”

    崔延序笑了,那笑容比雪光还要温暖。

    “好,就叫团圆。”

    两人走进雪地,开始滚雪球。春杏也跑过来凑热闹,三个人忙活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堆出一个胖乎乎的雪人。江容笙找来两颗黑石子做眼睛,一根胡萝卜做鼻子,春杏贡献出自己的红头绳,系在雪人脖子上。

    “还差个帽子。”江容笙想了想,回屋取来一顶旧草帽,扣在雪人头上。

    雪人憨憨地立在那儿,像在对着他们笑。

    春杏拍手笑道:“真好看!比去年的腊八还好看!”

    江容笙也笑了,靠在崔延序肩上。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落在他们的发间、肩上。天地间一片静谧,只有雪花飘落的声音。

    远处传来孩童的笑闹声,传来炊烟的气息,传来这人间最寻常、也最动人的声响。

    日子,还长着呢。

    腊月里的京城,一天比一天冷。

    晴雨斋的生意却出奇地好。天冷了,来买伞的人少了,可来买扇子的人反而多了。

    不是夏天用的那种扇子,是文人墨客用来题诗作画的素面扇,摆在书房里,风雅得很。

    江容笙每日忙得脚不沾地,春杏一个人也忙不过来,两人常常连午饭都顾不上吃。崔延序劝她再请个人帮忙,她嘴上应着,却一直没腾出空来找。

    这日午后,一个妇人带着个女孩儿走进了铺子。

    那妇人约莫三十来岁,穿着打了补丁的旧棉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她身后的女孩儿约莫十二三岁,瘦瘦小小的,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低着头,不敢看人。

    “姑娘,请问你们这儿招不招人?”那妇人搓着手,小心翼翼地问。

    江容笙放下手里的账本,打量了她们一眼。那妇人的眼神里带着期盼和忐忑,那女孩儿始终低着头,只看得见一截苍白的后颈。

    “大娘先进来坐。”江容笙让春杏去倒茶,请她们坐下。

    那妇人千恩万谢地坐了,拉着女孩儿的手,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原来她们姓云,是城外人,家里穷得揭不开锅。

    她男人去年冬天摔断了腿,干不了重活,一家四口全靠她给人洗衣裳勉强度日。眼看过年了,家里连买米的钱都没有。

    听说晴雨斋的老板娘心善,就想把大女儿送来帮工,换口饭吃。

    “姑娘,我这丫头勤快,什么活都能干。”那妇人拉着女孩儿的手,“你让她留下来试试,管口饭吃就行,不要工钱。”

    江容笙看向那个女孩儿。她始终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肩膀微微绷着,像是在忍着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江容笙轻声问。

    女孩儿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声音细细的:“云雨落。”

    云雨落。这名字倒是有几分诗意,不像寻常人家起的。

    “多大了?”

    “十三。”

    江容笙看着她瘦小的身子,心中有些酸涩。十三岁,搁在现代,还是读初中的年纪。可在这个时代,已经要出来讨生活了。

    “你愿不愿意留下来?”她问。

    云雨落抬起头,这次没有躲开她的目光。那双眼睛很大,黑漆漆的,却空洞洞的,像是藏着什么说不出的东西。

    “愿意。”她说,声音依旧细细的,却没有一丝起伏。

    江容笙点点头,对那妇人道:“大娘,让她留下吧。包吃包住,每月再给二钱银子工钱。”

    那妇人愣住了,随即眼眶红了,连连道谢,就差给江容笙跪下。江容笙连忙扶住她,说使不得。

    那妇人千恩万谢地走了。云雨落站在铺子里,低着头,一动不动,像是棵刚栽下的小树。

    春杏凑过来,小声道:“姑娘,她怎么一直低着头?”

    江容笙摇摇头,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云雨落的肩。

    “雨落,跟我来。”

    后院有间小屋,原是放杂物的,收拾收拾,正好能住人。江容笙带着云雨落进去,让春杏去找两床干净的被褥来。

    “以后你就住这儿。”江容笙道,“早上跟我一起开店,晚上打烊了就回来休息。有什么不懂的,问春杏,或者直接问我。”

    云雨落点点头,依旧没有说话。

    春杏抱来被褥,江容笙帮她铺好。云雨落站在一旁,看着她们忙活,眼神空空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铺好床,江容笙又带她去厨房认了认地方,告诉她什么时候吃饭,去哪儿打水。云雨落一一听着,依旧没有多余的话。

    回到前头铺子,春杏拉着江容笙,小声道:“姑娘,这丫头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怎么一直不说话?”

    江容笙摇摇头:“别瞎说。她才来,认生。”

    春杏哦了一声,不再问了。

    可江容笙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那个女孩儿的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个十三岁的孩子。

    那种平静里,藏着什么东西,她一时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