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跟了刘东,倒是远远看过几场打斗,可都是站后排、端茶水的旁观者,没真正攥过刀把子、没闻过铁锈混着血的味道。
所以现在她脸色发白、手心冒汗,但没抖成筛子,也没干呕蹲下——这已经挺能扛了。
刘东蹲下去翻了翻那头山狼的尸体,扒拉两下,只摸出点零碎:
皮毛被爪子撕烂了,值钱的筋腱断得七零八落,内丹早被山膏凶兽一口吞了,剩下的……也就几颗还算齐整的狼牙,勉强能当个辟邪小挂件。
刚收拾完,正想吹哨叫山膏回来。
忽听远处“嗷——!!!”一声吼,震得树叶子直往下掉!
抬头一看,那边天幕底下,成群的野鸽子、鹞子、斑鸠全炸了窝,扑棱棱冲天而起,跟逃命似的。
丁籁立马揪住衣角:“糟了!该不会……是狼群围上来了吧?”
“别慌。”刘东拍拍她肩膀,笑得轻松,“听这嗓门儿,山膏是在吓唬人呢。”
“我估摸着,八成是这头死狼临死前嚎了一嗓子,把亲戚全喊来了。”
“狼群?!”丁籁呼吸一紧。
“放心,我早跟山膏说好了:拦在外头,一根狼毛都不准放进来。”
“走,咱现在就过去接它,然后赶紧赶路。”
刘东本来只想让丁籁练练胆、找找手感,压根没指望她多出彩。
结果呢?她出剑不抖、收招不乱、闪避有章法,比他预想的好太多!
虽有些小毛病,比如换气慢半拍、后撤时脚跟没蹬实,但眼下真不是抠细节的时候。
丁籁点头如捣蒜,手一伸,就被刘东牵住了手腕。
两人腾空而起,掠过林梢,直奔山膏所在的方向。
“山膏,撤了!”
刘东落地一瞅——果然!几十条灰影正撒丫子往深山里蹽,尾巴夹得比狗见了棍还紧。
山膏听见招呼,“唰”地从地上拔地而起,翅膀一振,风都带响。
丁籁利索地跃上它肩头,坐稳扶牢。
三道影子转身朝西,再没回头。
路上,刘东顺口点了几句:“刚才劈第三剑时,腰没送到位,力气卡在胳膊肘了。”
“还有,退步那下别往后仰,重心往前压,你怕摔,它可就敢咬你脚踝。”
丁籁听着,耳朵竖得像小兔子,一句句往心里刻。
这一仗打完,刘东没再专程找架打。
赶路要紧,再拖下去,巫妖战场怕都要打完了。
说实话,从碰上丁籁那天起,他就莫名其妙慢了下来:
原本掐着时辰赶路,现在看云走走停停;
以前天不亮就起身,现在让她多睡半炷香……
他心里咯噔一下:修为这事,最忌心浮气躁。
可这“慢”,又不像懈怠,倒像……舍不得催。
他没怪丁籁,答应带她,就是他自己点的头。
闲话不多扯。
接下来半个月,三人一兽昼夜兼程,直奔巫妖战场。
丁籁也没闲着——闭关?没那条件。
但她把每晚扎马步的时间加了两刻钟,把刘东讲的口诀默背三遍,连喝水都记得用“风灵卷云决”引气推水入喉。
半月后一个破晓,她忽然浑身一轻,丹田里像点了盏小灯,温温的、稳稳的,炼神还虚初期,成了!
刘东挑了挑眉:“哟?没喂你一颗内丹,自个儿拱出来了?”
他原先只当她资质中上,这下才明白:这丫头不是菜,是埋在土里的嫩笋,雨一浇,哗啦就蹿高。
如今她已能御风离地,飞得虽不如山膏快,但好歹能自己拐弯、能急停、能悬在半空喘口气,安全系数,直接翻倍。
更让刘东意外的是,她竟又捅破一层窗户纸,悟出新招:
第四式,唤作【灵风速运】。
这招不伤人,专提速——谁挨上谁腿脚生风,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顺带还悄悄改了一丝“气运”:
说白了,就是运气变硬气了。
比如对方甩来一记毒雾,别人沾上就瘫,她可能只是打个喷嚏;
又比如塌房砸砖,别人头上开花,她偏巧被根歪梁挡住,玄是玄了点,但真有用。
至于“气运”怎么来的?怎么调的?刘东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只知道,这玩意儿没法教,只能靠悟,靠老天赏饭。
这天夜里歇脚,火堆噼啪响。
刘东没让她打坐,反而掏出个粗陶碗,舀了半碗清水递过去:“簌簌,你现在能打能飞能提速,本事不少了。”
“可四样本领里,有俩派不上战场——风灵卷云决是功法,灵风速运是辅助,都不算真家伙。”
“我想教你用兵器。你挑,剑?枪?鞭?还是……别的?”
丁籁捧着碗,愣了一下:“刘大哥,我在客栈时,真没摸过正经刀枪。”
“扫帚当棍耍过,菜刀剁过肉,砍柴斧劈过硬木……可那都不是‘武器’呀。”
“您说,哪种我能拿得稳、学得快?”
刘东刚扬起嘴角,又僵住了。
推荐?他随口能说十种。
可万一她使不惯,白费功夫不说,还打击信心。
可让她自己选?她连刀和锏分不清……
他叹了口气:“那你先说说,在客栈里,天天摸着的是啥?”
“啊?”丁籁挠挠头,“桌子椅子、青花碗、铜酒壶、切肉案板……”
“还有菜刀、剁骨斧、烧火钳、铁锅铲、漏勺、吊汤网兜……”
刘东听着听着,太阳穴突突跳。
这哪是问武器?
这是让他从厨房里,给挑一把能开宗立派的神兵啊!
哎哟,这事儿可真有意思,丁籁当初在自家客栈里忙前忙后,端茶倒水擦桌子,那真跟个小二哥没两样。
可转念一想:一个姑娘家,扛把大砍刀当本命法宝?还整天“唰唰”挥来砍去……光是脑补一下画面,刘东就直咧嘴,头皮发麻。
他正犯愁呢,丁籁忽然一拍脑袋:“对啦,刘大哥!”
“我以前跟着师父学过几样乐器,您看……这路子行不行?”
“哈?”刘东眼睛刷地亮了,像被火折子点着的灯笼,“还真会乐器?快说说,啥都会?”
丁籁想了想,轻声答:“琴,最熟。其他像箜篌、瑟、筑这些……咱们普通人家,哪容易碰得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