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东冷笑一声,脚步非但没停,反而加快。
一个刚入金丹的修士,怕个拿菜刀比划的屠夫?
别说匕首还在他脖子上晃,就是真抹下去,刘东也能在他腕子抬到一半之前,卸掉他整条胳膊。就在这一眨眼的工夫,一只硕大无朋的兽爪猛地从丁籁胸口破衣而出!
那爪子“啪”地一把攥紧掌柜手里的匕首,连刀尖带刀刃,全被死死捏在五指之间!
可怪就怪在这儿:刀锋锃亮、寒光刺眼,愣是没划破它一片皮!反倒被它五指一拧,“咔嚓”一声,硬生生把匕首拗成了两截!
紧跟着爪子冒出来的,是一具虬筋暴起、杀气翻涌的凶兽真身,山膏!
此时的山膏个头还没丁籁高,瘦削精悍,像头刚出笼的豹子。
为啥?因为它早跟丁籁订了血契,身体能随心意缩放,最大撑不满本命法相,最小能钻进灵兽空间里猫着。
一察觉主人气息发虚、命悬一线,它哪还敢缩在人家心口窝里躲清闲?主仆命魂相连,丁籁要是嗝屁,它立马魂飞魄散!
此刻它攥着半截断刀,眼珠子直勾勾钉在掌柜脸上。
“呸!老棺材瓤子,也敢动我主人?!”
“今儿不把你嚼巴嚼巴拉出来,老子名字倒过来写!”
话音未落,它血盆大口“啊呜”一张,獠牙森森,直奔掌柜天灵盖而去!
“山膏,先别下嘴。”
刘东抬手轻喝:“敢拿刀指我人,还想毁我徒弟?”
“一刀砍了,太便宜他。”
“哎哟,上仙英明!”山膏眼睛一亮,尾巴都翘起来了,“小的先逗他玩够,再开膛!”
那边俩伙计早吓瘫了,裤裆湿透,瘫在墙角直打摆子。山膏鼻子一抽,脸一沉:“这俩臭鱼烂虾,味儿熏得我主子难受!”
话没说完,它一手拎着掌柜胳膊,箭步冲过去,“哐哐”两脚踹出,两个伙计像破麻袋似的飞出窗去,连哼都没哼利索,就软塌塌挂在窗外屋檐下。
刘东眉峰一压,神识扫过,心头微凛:两人生机已绝,半点活气不留。
不用想,山膏出手向来不见血不收爪,尤其对方还是谋害丁籁的狗贼!
若不是刘东喊得快,掌柜这会儿怕已身首分家。
掌柜本人早已尿流成河,抖得比筛糠还厉害,活脱脱跟那俩伙计一个德行。
但它没踹他,只因听进了刘东那句“先玩够”。
刘东三步并作两步赶到丁籁身边,探她脉息、查她神识,果然,只是中了迷香,晕得不深。
他指尖微亮,一股温润灵气顺着经络徐徐注入。丁籁睫毛一颤,悠悠转醒。
她脑子还有点懵,睁眼看见刘东守在床边,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刘公子……你咋没去歇着,倒跑这儿来陪我呀?”
“呃……”刘东一哽。
丁籁眼神雾蒙蒙的,明显还没回魂,话里还带着三分撒娇,潜意识里,竟以为他深夜守候,是惦记着她呢。
他赶紧摆手:“丁姑娘快醒醒!”
“刚才要不是山膏扑出来,你这会儿怕是已经被人拖进柴房了!”
这话像一桶冰水兜头浇下,丁籁猛一个激灵,浑身汗毛倒竖!
她挣扎着在刘东搀扶下坐起身,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窗框歪斜、血迹斑斑、女尸横在屏风后……脸色“唰”地惨白如纸:
“刘公子……这、这是怎么了?!”
她隐约猜到是掌柜搞鬼,却怎么也想不到,险些连命都搭进去。
刘东没半句绕弯,竹筒倒豆子全说了。
丁籁越听手抖得越厉害,指甲掐进掌心都没知觉。
她清楚得很:若没刘东牵线,没山膏这头护主疯兽,今夜她不光清白不保,连骨头渣子都得被那畜生碾碎喂狗!
想到这儿,她“扑通”又跪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
“刘公子!救命之恩,丁簌簌粉身难报!”
“丁姑娘快请起。”刘东急忙托住她胳膊,“眼下不是谢礼的时候。”
“四个伙计毙命,掌柜夫人也已断气。”
“只剩这个尿裤子的老东西,交给你处置。”
山膏甩着尾巴凑上来:“主人,交给我!包管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再一口吞干净!”
“不要!”丁籁脱口而出,连连摇头。
她望着山膏,声音轻却坚定:“他虽该死,但死就死了,何必千刀万剐?”
“你也莫沾人肉,沾了那腥膻气,心性早晚偏了路。”
山膏一愣,爪子挠挠后脑勺,扭头望向刘东。
刚才刘东分明也说要“玩够”,可眼下丁籁开了口……
刘东立刻接道:“山膏,你主人是为你好。”
“这样吧,人,你带出去处理;肉,一口不许碰。”
“小心他一身脓血,坏你胃口。”
山膏顿时恍然:哦!主人嫌屋里太脏,见不得血淋淋的场面!
地上躺着一具女尸,墙上溅着两摊黑红血印,再当着丁籁面撕人,确实膈应。
至于吃不吃……刘东压根不在乎。山膏已是丁籁灵兽,生死绑定,忠诚铁板钉钉。
它咧嘴一笑,尾巴一甩:“得嘞!我这就拖走!”
说罢,拎起瘫如烂泥的掌柜,迈开长腿,“咚咚咚”踏出房门。
丁籁张了张嘴,终究没拦。她早不是扎辫子的小丫头了,而是个正经持剑闯江湖的姑娘。
自己差点被那畜生糟蹋、害命,要是真没本事也就认命了。
可如今活得好好的,凶手也落网了,这口气哪能咽下去?
本以为能在这家小客栈安顿下来,哪想到闹出这么一出。
丁籁一想到又要孤身漂泊,胸口就像压了块湿冷的石头。
眼眶一热,两串泪珠无声地滑了下来。
“我……还能去哪儿呢?”
“丁姑娘,别哭别哭!”
刘东最见不得女人掉眼泪,手足无措得像只踩了火炭的猫。
他赶紧说:“咱就是看走眼,把那黑心掌柜当好人了嘛!”
“我带你换城池落脚,肯定给你找个踏实能住下的地方。”
丁籁听了,泪却没停,只是轻轻晃了晃脑袋。